李青有些想笑,他多少能理解老王的心情。
說實在的,還真不能全怪王華腐儒,這時代,大多教書先生都受不了王守仁這性子。
就連李青,有時也會忍不住想揍他一頓。
甚至,李青都覺得王華很大度了。
李青問:“小云學弓射,你不反對吧?”
“嗯,不反對,”王華似是認命般的點頭,“只要他不再瞎跑,別的時間用心讀書,不嚷嚷著做圣賢,我就知足了。”
看得出,他是真被兒子折磨壞了。
王守仁忙道:“父親放心,兒子一定好好讀書,爭取下一次鄉試,榜上有名。”
“別光嘴上說,要付之行動才行。”王華悶聲說,“單憑一張嘴,可說不出功名。”
“嘿嘿……父親教訓的是。”王守仁稱是,盡量緩解父親的不愉快。
父子倆觀念不合,不過,還不算太僵,王守仁跳脫,卻也時常遷就父親。
王華嘴上兇,實則,還是疼愛兒子的。
即便在氣頭上,也極少出手,出手也不重,也就那次因為兒子在圣上面前無禮,他才沒忍住下了重手,剛巧被李青看到。
大多情況下,父子還算和諧……
肥美的羊肉,新鮮的魚片,青嫩的菠菜……在李青的秘制調料下,綻放出極致的口感,不斷挑逗著味蕾……
再搭配,那特制的蘸料,簡直……絕了。
一向矜持的王華,在舌尖上的火鍋誘惑下,漸漸也放開了許多,下筷子的頻率極高。
他吃相很斯文,但進食速度,一點也不比狼吞虎咽,一副沒出息的兒子慢。
“絕了,真是絕了……”王守仁鼓著腮幫子驚嘆。
“啪~”王華左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右手蘸著蘸料,嘴上說:“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一輪過后,重新倒入肥美羊肉,新鮮魚片……
同時,也到了中場休息的時間。
不用李青說,王守仁便取出溫好的酒,給二人斟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父親,先生。”王守仁舉杯。
李青舉杯跟他碰了下,王華稍慢半拍,也舉杯碰杯。
接著,又讓兒子倒酒,單獨敬李青,答謝他教兒子的弓射。
又一杯酒入腹,王華臉色微微發紅,不知是吃熱了,還是喝得急。
見狀,李青放緩節奏,放下酒杯,聊起了天兒,“王大人在翰林院的時間不短了,快該外放了吧?”
王守仁一邊用公筷攪動鍋中食材以防粘鍋,一邊解釋說:“我爹入了禮部。”
“哎呀,那可真要恭喜了。”李青笑道,“以王大人的才情,將來做個尚書綽綽有余。”
“哪里哪里,”王華連連自謙,抱拳向上拱了拱手,道:“皇上恩重,為臣者自當不負皇恩!
至于官職……順其自然,官職,并非王某第一追求。”
李青不置可否,不過,王華進禮部,還是個不錯的安排。
謙謙君子,極具才情,且有極高的道德要求,這樣的人,去禮部再合適不過,換到其他崗位,則就不美了。
王守仁樂呵呵道:“升官發財是俗了些,不過,先生說的倒還真可能實現,爹,你是皇上單獨召見后,又欽命的官職,上個月皇上又升了你做禮部員外郎,以你的年紀,以及皇上的器重,退休前做尚書并非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