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水聲回蕩在幽靜深澗之中,兩側峭壁如屏,峭壁中有一處新鑿的山洞,有明黃火光晃動。
一道高大的金紋玄墨衣袍身影坐靠在琉璃寶座上,臉上覆蓋一層輕薄夢幻的面具,唯有一雙淡漠與憐憫交織的狹長眸子顯露。
厚重莫測的壓迫感讓角落一動不動的紅衣稚童瑟瑟發抖。
洞口琉璃架上,一只巴掌大的淺藍色小鳥挺起毛茸茸的胸膛,赤黃鳥瞳左看右看,警惕放哨。
兵孩兒回想方才那神神秘秘的面具人對自己的痛苦審問,心中怨毒與殺意劇烈翻涌。
他兵孩兒自降世以來,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往日就算他惹禍,只要爆出兵山大王獨子的名號,那些天人大多會忌憚,只得任由他欺辱。
極少數想對他動手的天人,最后都被父王尋來,或賠禮道歉,或挫骨揚灰。
但今天遇到的這一人一鳥顯然有些手段,這鳥速度奇快無比,這面具男看不出深淺。
但憑其輕易困住他的手段,很有可能是一尊入道圓滿境道人,甚至……
不可能!
天人尊神應該都像父王那般,要么去混沌探險,要么整日閉關修行。
怎么可能到處溜達!
他鬧了幾千年,除了父王,可是一位尊神都沒遇到過。
琉璃寶座上,陳秋一直用心語觀察兵孩兒與鳥崽兒。
幻真面具下嘴角勾起,這兵孩兒簡直就是一個熊孩子。
終日打雁,終被雁啄。
若兵孩兒心存善念,方有一線生機。
但幾千年平安無事的橫行無忌,讓他早已習慣于常理。
可是……心生殺念,終殺己。
陳秋腦海忽地靈光一閃,他若殺生不生殺念,以一顆大愛救世之心,蕩滌罪惡邪魔,豈不……
心念至此,陳秋眸中悲憫之色更甚,九霄云外七彩祥云劇烈翻涌,救世之力暴漲。
山洞角落偷偷觀察陳秋的兵孩兒眼睛微微刺痛,心中忽地生起一絲愧疚,對往日所作所為有所質疑。
陳秋雙目微闔,眸中異象收斂。
我悟了!
我為正道,凡與我為敵者,皆是世界惡疾,當滅之除之!
陳秋曲起右手食指,輕輕點著琉璃寶座邊沿,一下又一下,不斷發出清脆的“咚咚咚”聲。
落指處空間隨著手指不斷敲擊,微微下陷。
漸漸的,當手指再一次落下,卻沒有發出絲毫敲擊聲音。
兵孩兒視角,那神秘面具人修長手指指尖部分沒入琉璃寶座邊沿。
至暗混沌中,一節如玉手指忽地探出,周圍混亂的空間亂流仿佛聽到命令的兵士,有序聚攏緊貼在手指表面,穿過世界壁壘。
琉璃寶座上,陳秋源源不斷御使空間亂流進入衣袖,瘋狂壓縮后,緊貼在右臂上,漸漸形成一層無形空間亂流護臂甲胄。
待天明,兵山練招!
兵山只有一個道域尊神初入境的兵山大王,其余都是入道境。
重力權柄與空間權柄還沒有真正實戰過,他不能總是依賴光霧權柄,也要將其他權柄能力多多開發鍛煉。
皎皎太陰普照大地,隨著大日東升,只能無奈隱去。
陳秋腳踏青鳥,手提兵孩兒,于高空俯瞰下方插滿各種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的百萬里山脈。
溫暖日光被滿山兵器反射,化為道道寒光。
“這就是兵山么,兵禍之道,邪魔外道。”
陳秋解開引力線對兵孩兒的限制,反手將兵孩兒扇落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