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抓住兩側扶手。
小娘子眼睛幽亮。
魏崢怒目圓瞪，“你——”
“我什么我？老娘累了好幾日，又是做輪椅，又是查莫素芳的案子，又要擔心你，你看我兩個黑眼圈…你也不知道心疼我！還跟我鬧小孩子脾氣！”
“不就是害怕自己成為瘸子，不想拖累我嗎？”
“好啊！你要真舍得我，你就給我找門親事。我今晚就收拾東西嫁過去！明天我就讓昭昭和琿哥兒喊別人做父親！”
魏崢勃然大怒：“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你先拋下我，我就拋下你！讓你一個人在這里自我高尚自我感動！到時候老婆孩子都是別人的，你就自己跟輪椅過吧！”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都不服誰。
霸總是病，得治。
她最擅長電擊療法。
魏崢突然泄了氣，他喉頭一滾，聲音不自覺弱了兩分，“我是傷患，就算我鬧脾氣，你也應該哄著我才是。”
溫婉嘆出一口濁氣。
她蹲下來，視線和魏崢平齊。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清泉。
“魏崢。”溫婉一臉正色，“我愛你。”
魏崢一愣，瞳孔一縮。
他曉得溫婉大膽，可乍然聽到這樣直白熱烈的表白，還是讓他心頭猛顫。
從前在平縣的時候，她說過很多次喜歡。
可是她的喜歡帶著敷衍。
仿佛喜歡是什么不值錢的東西，又仿佛她對他的喜歡，就是對一本書、一件玩具、一件衣裳的喜歡。
他甚至一度以為，這個小娘子沒有心。
“在平縣的時候，我就愛上你。”
“但我討厭愛上別人的感覺。因為一旦沾染上情愛，腦子就會混沌，會犧牲、奉獻、忍耐。我的心很早已千瘡百孔，不想和任何人來一場天崩地裂的愛情冒險。所以，我早已決定，這一生我只愛我自己。”
“可是魏崢…”溫婉握著他的手，小娘子眸光爍爍，仿佛太陽一般無法直視，“每當我試圖關上心門，你總能用盡各種辦法推開它。你不打招呼，不講武德，強勢的鉆進我心里。”
“你讓我想要再試一次，試著去不計一切無論后果的愛一個人。”
“所以…”溫婉雙目直視他，叫他無處可躲，“能不能不要推開我？”
魏崢胸口起伏，他從不知道原來一句情話就能叫他赴湯蹈火。
原來沾上情愛二字，當真會頭腦昏聵，會犧牲、會忍耐、會割舍，會想將所有一切捧給對方——
“可是…或許我以后永遠沒辦法站起來。我若真成了殘缺，將來你不會后悔嗎？”
“人心易變。你怕我受不了你的殘缺，可我也害怕有朝一日你變心，畢竟你姑母那一關…我們未必過得了。曾經我母親說過，所有人都會死，那活著的時候便不好好活嗎？”
溫婉捧著他的臉，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寶，小娘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竄動的火苗，一點一點將他焚燒殆盡。
他仿佛要溺死在她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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