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男人趴在地上，女媧氏的人就在不遠的地方和他們對峙站立著。
趴著的幾人，頭頂那亂糟糟的頭發，很多已經粘膩的變成一縷縷的樣式，貼在頭上一團凌亂，像是這輩子都沒洗過頭一樣。
有風從他們身旁吹過時，如果不幸站在下風口，那餿臭的味兒能把人當場熏翻。
身上穿的獸皮衣到處都是爛洞，臟污的身體從爛洞里漏出，能看到薄薄的皮肉下，一排肋骨就貼在上面，根根分明。
獸皮爛洞也就算了，還是只到膝蓋的裙子樣式，而且是無袖的，所以柴火棍一樣的四肢都露在外面。
黑、瘦，和非洲難民比起來，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樹居族當然還沒有鞋子，所以他們都是光腳。大概是跑了很遠的路，幾人腳底都已經走出了血。干涸的血跡混雜著零碎的草梗爛泥，糊在腳底，看得人有點不忍。
女媧氏的人則一個個看起來模樣齊整，很整潔倒是談不上，畢竟冬天又不能天天洗澡。但是最基本，臉上是沒有臟污的，頭發也很好的用草繩束了起來。
就是身上的衣服，看在樹居人眼里，十分怪異。不過對于史前人來說很怪，對于寒枝來說這才是衣服的樣式。
女媧氏族以前就會縫衣服，畢竟即使是獸皮裙這種簡單的樣式，也需要用骨針縫合才行。
但她們的技術也只限于縫獸皮裙。
還是寒枝來了以后教的她們怎么裁制衣服，她不光會裁衣服，還會簡單的圖紙繪制。
爺爺不在了以后，奶奶一個人供養寒枝當然更吃力。寒枝自己也懂事，只要放假就會到處找活干。村里有活就在村里，比如給香菇點種、裝袋之類的，村里沒活就去外面找。
有一年老家附近開了一家制衣廠，她進去當暑假工，一開始干的活是最簡單的剪線頭。
一條牛仔褲，剪完線頭算1毛錢，十幾個小時下來，別人一天最多賺一百五，但她能賺兩百多。所以一起工作的幾個阿姨都夸她手腳利索，那條產線的領班也夸她線頭修的干凈。
寒枝還不是那種只會悶頭干活不跟人交流的類型，雖然她不是那個拋出話題的人，但是只要跟她說話，她都能接住，再順勢聊下去。
所以沒過多久，車間里不管是姐姐還是阿姨，寒枝路過都能跟她們打聲招呼混個臉熟。
剪線頭這種事對她來說其實還挺解壓的，亂糟糟的線頭在小剪刀的“咔嚓”聲下被剪除，衣服面變得完美而平整，這是一件讓人很有完成感的事情。
所以她一開始還干的挺開心的。不過解壓歸解壓，干久了也會膩。
偶爾去喝水的時候經過那些縫紉機，看到針頭在衣服上一陣“篤篤篤篤篤”，平整密實的縫線隨之出現在布上，這個過程也讓她覺得很有意思。
所以后面她剪線頭一天只要賺夠兩百就停下來，去學踩縫紉機。她年紀最小，又跟里面的人熟悉，那些姐姐阿姨都慣著她，把機子讓出來給她學著玩。
領班也不管她們。車衣服這種活一般是計件的，多勞多得，愛干不干。
寒枝學車衣服也不是想著賺錢，而是她就是那種喜歡動手的性格，只要是手工活，她都忍不住手癢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