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外。
空波澄明,冰皮新開。
檐下為晴雪所洗,彌漫一白,上下相磨,鮮妍奪目。
青竹出于左右,參差不齊,別有風采。
不周君坐在其中,目光晶瑩,他手中卦象生滅,若亙古星辰,隨時而動。
正在此時,只聽環佩叮當,幽香細細,妙音仙樂,傳入耳中,他抬起頭,就見到青夫人自高臺上走下,來到自己跟前,云鬢宮裙,玉顏精致。
不周君散去神通,招呼對方入座,然后笑道,“道友不在高臺,怎么來我這兒了?”
“你且看。”
青夫人纖纖玉手一指,云開之后,照影波間,宛然若畫。
“嗯?”
不周君目光一掃,盡收眼中,微微一怔,原來熱鬧的蟠桃宴早就變了樣,人們都是成群,聚在一起,垂下簾攏,小心交談。
不只是青夫人離開高臺,甚至上面的瑤池之主也不見了蹤影。
很顯然,眾人的關注點和自己一樣,都是在蓮花中的斗法,至于什么蟠桃宴,原本就是個幌子,現在不需要了,沒有人去吃吃喝喝。
“道友,”
青夫人看向懸于半空中的蓮花,似存在,非存在,似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不停搖曳,化出萬萬千千蓮瓣,億萬經文流轉,生生不息,在里面,光影交織,光怪陸離,看不清楚,道,“你如何看?”
“我?”
不周君苦笑一聲,擺擺手,道,“不提已經是半步金仙的紫陽帝君,就是其他八人,哪一個不是修為通天,遠在我之上,這樣的棋局,豈是我能看的清楚的?”
青夫人知道這個道理,她用手捋了捋青絲,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反正閑著無事,我們無法插手,隨意談一談。”
“也好。”
不周君略一沉吟,扶正道冠,答道,“他們八人都是天仙中的絕頂人物,聯合起來,全力以赴,未嘗不能鎮壓紫陽帝君。可只要紫陽帝君尋到生機,打破蓮花,和外界聯系上,他們八人的算計就會功虧一簣。”
不周君聲音朗朗,若在云中,繼續道,“此間博弈,相差毫厘,誰贏誰負,都有可能。”
“嗯。”
青夫人表示贊同,細長的鳳眉一挑,道,“不過在我看來,不只是蓮花乾坤中的斗法,在外面,也有交鋒。”
青夫人說得清楚,八人能夠聯合,可紫陽帝君也不只是一個人,別的不講,和其淵源非常深的太冥宮可不會坐視不理。
到時候,恐怕也會有一場交鋒。
三十三天外,虛無中。
幽幽深深,空空無無。
黑暗橫浸于四下,寂靜無聲。
只有時不時的磁光落下,不同色彩交暈,層疊有致,呈現出彩虹一樣的明彩,覆蓋萬萬里,不見邊際。
磁光不是靜止,而是以一種玄妙的軌跡運轉,留下精致而壯觀的痕跡。
在此時,只聽有鐘磬聲響起,然后片片山峰自其中出,其中自有翠蕊瑤瑤,清泉處處,鳥語花香,橫浸到石骨中。
仔細看去,尚有宮殿玉閣,樓臺浮臺,內外石柱,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