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寧郡主手扶云鬢,自寶閣中轉出。
她的腳下,梅花朵朵,月上枝頭。
團團簇簇的幽香彌漫,氤氳寶氣。
這位女仙憑欄而立,亭亭纖麗,看向滿空的黑云,時而若獅虎相搏,時而似吞云吐霧,幽幽深深,魔音自響。
聽在人的耳中,雜念叢生,有污濁撲面。
如化為普通人,置身于萬丈紅塵中。
那種習慣仙體晶瑩琉璃,自放光明的狀態后,兩相對比,令人越發不舒服。
“是人欲萬丈紅塵,”
棲寧郡主蹙了蹙好看的眉毛,攏在袖中的玉手揮動,虛空中出現無形的琴弦,撥動之后,叮咚叮咚的脆音響起,護佑左右。
“不錯。”
秦心一大步走出來,眉宇間沉淀著光,照耀千古,周身上下,充塞著難言的威嚴,若大日一樣,令人不可逼視,他看向黑云,雙目中爆發出驚人的光,仿佛要洞徹所有,看到里面的魔道天主,道,“是岣嶁天主。”
“岣嶁天主,”
魚焦山身在天庭,對于這位魔道巨擘不了解,只是他察言觀色,見有的玄門天仙神情凝重,就知道這肯定是個在他們層次中頗有難纏的人物。
“原來是這一位。”
周如華頂門上慶云流轉,千百的清氣垂下,化為寶幢,上面鐫刻著細細密密的文字,晶瑩生輝,他聽過這位天主的名聲,驀然想到一事,于是轉頭看向秦心一,問道,“秦道友,聽說你與這位魔道天主交過手?”
“不錯。”
秦心一和周如華打了個招呼,在來的路上,兩人就已經見過,笑了笑,道,“當年我還未成道果之時,曾經遇到過這一位,差點栽了個跟頭,現在想來,還真是驚險。”
秦心一不愧是太冥宮年輕一代的佼佼者,福緣綿長,手段高強,要知道,一般的真仙遇到魔道天主,完全是被碾壓的局面,逃無可逃,哪里能夠像他這么輕松?
叮咚,叮咚,叮咚,
在這個時候,虛空中,傳來清脆的水音,然后圈圈暈暈的光輪出現,在中央,冒出經文,字字迸射,綻放明光。
再然后,億萬的經文垂落,化為寶樹之相,枝葉溟蒙,樾蔭畝許。
在松下,盤坐一個俊美的青年人,他身披血衣,上面繡著鳥形,雙眉如紋,蟠結蛟龍,栩栩如生。
這個青年人抬起頭,諸般魔音響起,非常響亮。
來人正是岣嶁天主,他眸子慘綠,幽幽的,很是瘆人,他目光掃過全場,嘴角勾了勾,道,“真是有不少的人,熱鬧。”
他的聲音,平平靜靜,沒有任何的波動。
聽在人的耳中,像是冷冰冰的石頭一樣。
“岣嶁天主,”
秦心一踏步向前,看著眼前的俊美青年人,開口道,“好久不見。”
“秦心一。”
岣嶁天主同樣認出秦心一,對這位太冥宮的弟子有著非常深刻的印象,他冷哼一聲,道,“什么時候,太冥宮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眼巴巴給天庭充當走狗了?”
他繼續說話,聲音依然沒有任何的波動,可還是讓人覺得有一種諷刺,溢于言表。
“哈哈,”
秦心一大笑幾聲,神態飛揚,背后的玄光若星空展開,浩瀚無垠,里面不計其數的神靈奔走,威武雄壯,他才不在意對方的話。
自己堂堂太冥宮的天仙,真正的高層,豈會是天庭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