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
風月清爽,靜若太古。
水望澄明間,松蔭倒影到里面,夾雜斑駁的青苔,層層幽深。
只仙鶴,翩翩起舞。
兇猴坐在白玉寶座上,背后是萬猿殺天圖,千姿百態的大猿奔騰,或是大若山岳,或是小如塵埃,呼嘯風云,殺戮毀滅。
他手中轉著鎮海神針,幽幽的光照在臉上,雷公般的面孔上長著金燦燦的猴毛,看上去有點深不可測。
至于劉尚周,則坐在修竹叢中,蘚花朵朵。
兩個人都不說話。
場中一片安靜。
只有颯颯的風,來來去去。
冷峭,無聲。
不多時,只聽半空中,響起環佩叮當的碰撞聲,繼而有朵朵的蓮花盛開,累上凝聚,綻放出無量之光,然后一道倩影翩然落地。
來人長袖緩帶,繞身若環,曾撓摩地,晶瑩的玉足上束著大小不一的鈴鐺,上面雕刻著花紋,稍一晃動,就有聲音傳出。
這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少女,長腿如鶴,眉目似畫,異常精致,紫色的長發垂到腰間,隨意用一根發帶扎著,慵懶而隨意。
少女出現后,淺笑盈盈。
“見過尊者。”
少女扶了扶云鬢,大眼睛略顯嫵媚,裙裾下,白皙一片,向兇猴行禮。
“嗯。”
兇猴大刺刺坐在上首,把玩著手中的鎮海神針,他看了一眼,直接道,“五欲六天上品極樂經,能夠修煉到這種程度的,還算不錯。”
居高臨下,肆意點評,從容自在。
“些許神通,在前輩眼中,微塵罷了。”
少女玉顏帶笑,聲音柔美,看不出半點魔宗天主的霸道。
“想不到幽玄天主的動作這么快,我倒是晚來一步了。”
還沒等兇猴說話,只見天穹一暗,千百的光倒垂下來,向上一卷,凝成一方高臺,其上梧桐森綠,清秋鎖寒,深井不見底。
高臺上,有萬葉法蓮,每一個葉子上都有細細密密的篆文,自然生成魔神,吟唱魔咒,鋪天蓋地。
一個身姿頎長的白發青牛人負手站在上面,腰間斜跨一柄白骨法劍,眸子如霜,神情冷漠,沒有任何的表情。
“原來是威風凜凜的龍厭天主。”
少女相的幽玄天主見到來人,美目微微一縮,有異芒跳過,嬌聲笑道,“聽說上次天主被一個太冥宮小輩滅掉了一個分身,然后又和太冥宮的青蘿妙行仙尊做過一場,吃了點小虧,所以在臥薪嘗膽,修煉魔功,煉制法寶。”
幽玄天主用手捋了捋鬢角的珠花,巧笑嫣兮,美麗動人,說出的話語可是讓人很難堪,道,“原以為一陣子不會見到道友,沒想到也來三十三天了。”
龍厭天主聽到這幾句話,劍眉一軒,有冰冷的殺機森然,他背后的魔氣升騰,宛若惡龍張牙舞爪,橫空而起,道,“本座這次出來,和太冥宮的因果,自然會一一算清。”
龍厭天主看了對面秀美的少女一眼,頓了頓,還是諷刺道,“倒是幽玄天主,難怪這么多年來沒有任何的長進,就喜歡聽亂七八糟的傳言。現在是時代,后浪推前浪,小心被后來的晚輩拍死在沙灘上。”
“你,”
幽玄天主玉顏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霜般的寒意,她纖纖玉手抬起,璀璨的花紋在指尖延伸,有云龍之口,銜著魔經,幽深晦澀,道,“龍厭,那就讓我看一看,你有沒有資格說這番話。”
龍厭天主手攏在袖中,身上披著魔衣,上面交織著復雜的紋理,像是張開的尖尖的嘴巴,噙著血色,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殘酷,他開口道,“那就試一試。”
兩人都是魔道之天主,不管是看上去纖美精致,或是俊秀飄逸,可實際上都是隨心所欲殺人如麻的厲害人物,現在一言不合,就是劍拔弩張,將要動手。
兩人氣機一動,就有沛然的力量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