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門閣。
日暮聲晚,小雨纖纖。
晴池之中,蓮花朵朵,葉葉橫斜,如卷珠簾。
許飛瓊頭梳飛仙髻,身披減字玉蘭百褶裙,眉眼細細,她的背后,雪云如霜,一片琉璃玉色,千里澄明,光輝參差,她正端著一杯靈茶,小口小口抿著。
魚焦山坐在對面,頂門慶云半畝,細小的經文洋洋灑灑,若新晴細沙,暈波而動,沙沙作響,真虛搖曳。
兩位天仙都不說話,庭中冷浸秋色,雨光冷清。
寂靜,安寧,與世無爭。
好一會,魚焦山率先開口,道,“最近沒有見東御中了。”
“是啊。”
許飛瓊放下茶盅,鏤空的花紋精致華美,她黛眉若翠羽,挑了挑,道,“不過看天庭的聲勢,崇古派大鳴大放,玄門的天仙也是經營的有聲有色,東御中重登帝君之位的勢頭是很猛的,是最有希望的一個。”
魚焦山點點頭,法衣袖口的紋理若梅花般疏淡清雅,道,“只是四位帝君也很少露面,我總覺得有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
實際上,許飛瓊也有這方面的感覺,她沒有多說,只是道,“帝君的爭奪,就是這樣,眾人都是各有手段,不到最后,誰也不知道輸贏。”
兩個人說到這,同時沉默下來。
兩個人的心頭都是沉甸甸的,一入帝君的爭奪是深似海,他們兩人和紫陽是氣運相連,休戚相關,要是紫陽成功上位,自然是水漲船高,可要是失敗,以現在天庭四位帝君的手段,即使是他們是天仙,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在此時,陳巖的帝君宏愿之聲傳來,瞬間打破了場中的凝重,浩瀚而威嚴的聲音在虛空中暈開,激蕩起水紋般的漣漪。
天庭功德如同云山般緊跟其后,其上赤金,隱有星紋,鐘鼓玉磬之音大作,天花墜地,地冒靈泉,氣象萬千。
整個時空中,都氤氳著香氣。
兩人嗅到這種香氣,隱隱有一種自己當年是普通人的時候,前往道觀參拜,聞到的觀中鼎爐中冒出的檀香。
那種場合,威嚴,肅穆,莊重。
魚焦山和許飛瓊兩人聽了,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面上同時露出震驚之色,道,“東御中這是在發帝君大愿,要一鼓作氣沖擊帝君大位了。”
像是紫陽這種境界地位之人,大愿可不是隨便就可以發的,這是不小的因果,成了,則是高歌猛進,敗了,則以后就大大不妙。
“東御中是孤擲一注,不成功則成仁了。”
魚焦山猛地站起身,對許飛瓊道,“我們也不能閑著,立刻召集人,聲援東御中。”
“好。”
許飛瓊明白對方的意思,兩個人分頭行動,以最快的速度將麾下的人尋到,然后聚集在一起。
當然,這樣的人,最少都是元神真人。
因為元神真人以下,在這樣的變局中,根本起不來作用。
召集足夠的人手后,以魚焦山和許飛瓊兩人為首,布置好香案,放置六種玉器,然后齊齊祈禱。
“我等愿奉紫陽為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