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
蟾光斜影,轉照寶樹。
森森郁郁的冷輝落下來,氤氳半壺秋水。
華蓋下,鐘鼓自鳴,自有一股蕭殺寒意,南鄉子穩穩端坐,眸有彩光,手若握日月,權柄在身,他見陳巖不動,于是喝道,“祭天臺不容外人覬覦,還不速速退去。”
南鄉子目光如電,凜然生威,下面億萬星神同時吟唱,匯聚成翻天覆地的偉力,在虛空中都凝成實質的聲音潮汐,道,“再不退去,休怪我法劍無情!”
真的是,世界齊震,聲勢浩瀚。
陳巖聽到這聲音,原本的念頭斂去,他抬起頭,從容一笑。
或許當年的天帝真有布置,可古天庭之事,牽扯太多,就是連造化圣人和金仙道祖都曾經下場,這樣的因果交織,足以生出變化。
看天庭現在的局面,很大的可能是,天帝的布置夭折了。
再說了,事關自己重登帝君之位,是道途之爭,有進無退。
想到這,陳巖一彈手中的不生不滅無形劍,發出一聲清亮的劍鳴,像是九天鶴唳,遠遠傳來,天下一清,朗聲道,“我來此地,就是與之有緣。”
這話說的干脆,擲地有聲。
天地機緣,世間因果,到了他現在的境界地位,有資格有能力去爭奪承擔。
再說了,他和古天庭的淵源也頗深。
南鄉子目光一凝,身上有殺機升騰,道,“強詞奪理。”
“那也是道理啊。”
陳巖大笑,踏步向前,有進無退,有勝無敗。
“神人降太微,太皇垂九重,”
南鄉子也是利索之人,眼見陳巖不退,立刻動手,他念頭一起。
下一刻,
江河湖海,泉溪池塘,原本平平靜靜,立刻暴漲,井水溢出,山川震動,天地之間,發出一種大震動。
繼而自高臺之上,升起一道云光,離地百丈,色呈五彩,其上居有一人,老少無常,虛實恍惚,時刻變化。
人自出現,周匝是光明如輪,照徹時空,神王,力士,青龍,麒麟,獅子,白象,等等等等,列在前后左右。
難以形容的威嚴,鋪天蓋地。
陳巖就看到,對面的人影,看似是近在眼前,可層疊的時空交織,隔離不見,但依然有沛然不可抵御的力量絲絲縷縷抽離出來,呼嘯升騰。
“是古天庭的皇者,”
陳巖對于古天庭的不少事都有所了解,眼前的人氣吞萬古,可依然不是天帝,而是其麾下的皇者。
當初天帝統御諸天,其麾下的皇者也都是霸絕一個紀元的人物,實力震古爍今,有漏網之魚也不是太令人驚訝。
只是對方的印記,強大的過分啊。
陳巖再次踏前一步,用手一招,紫陽寶弓自自然然落于身后,金燦燦的弓身之上,交織花紋,弓弦無聲無息拉開。
天光照下,可以看到,一個人影小小,他的身后,大弓若山岳,巍峨不可攀。
崩,崩,崩,
弓弦劇烈一振,迸射出三箭,直指高臺。
箭出,日月隕落,州陸崩塌,乾坤沉淪,無法想象的毀滅之氣,充塞于天地之間,凝而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