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冥府,無生宮。
雪池黑竹,亭亭清絕。
月落水鏡中,倏爾流轉,飛煙奔走,森綠幽深。
周匝疊云,一一層又一層,橫生血紋,宛若豎瞳,乍一看,何止億萬,從四面八方,注視著中央的水池。
白水,黑竹,血云。
整個畫面,詭異,玄奇,冷寂,料峭。
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的生機。
不知何時,突然間,死寂的水波開始泛起漣漪,層層暈暈的,中間是細小的泡泡,大大小小的,如同煮沸了一樣。
仔細看去,泡泡之多,不計其數,里面有不同的畫面旋轉,森羅地府,幽冥黃泉,尸山血海,白骨累累,等等等等,千姿百態,都不一樣。
再然后,所有的畫卷掩去,如同人在翻過書頁,最后浮現出一個影子。
重重疊疊的影子,自其中躍出,一個接一個,疊在一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厚,一位中年人踱步出來,頭戴巍峨高陽冠,身披清平福壽仙衣,眸子灰白,冷峻的面容上有陰陽法紋,不茍言笑,非常嚴肅。
中年人出現后,整個宮殿暈開奇異的光線,每一道,都有時光的線條,只是看上去慘白陰森,只是碰到,就會陷入厄運連綿中。
“青衣帝君。”
中年人哼了一聲,從從容容一展云袖,上了殿中,在青銅華蓋下坐下,念頭一起,就已經神意滲入時空,眼前的色彩斂去,進入一個奇異的空間。
在其中,有浩瀚的氣機龍盤虎踞,深不可測。
中年人出現之后,徑直開口道,“不知道青衣帝君運用了何等的手段,居然真身降臨到那一片幽冥,現在已經煉化天地,看樣子是下一盤大棋。”
“真身降臨?”
話音落下,有女聲自虛無中響起,繁多的小花朵朵盛開,其上新月彎彎,檐角如小牙,隆成小閣,素云鋪蓋,下面是個女仙,看不清面容,像是是時時刻刻變化,她拿著一柄似是鐮刀,似是吳鉤般的法器,不停地把玩,眸子中有晶白之色,道,“青衣帝君真身降臨會這么無聲無息,看來是有底牌啊。”
“嗯。”
又有一人出現,居然不是人身,而是龍首蛇尾,龐大無匹,看不到盡頭,在上面,有似圓非圓似扁非扁的鱗甲,纏繞著神秘的花紋,呈現古老的混沌色,像是能夠隨時可以開辟世界,演化鴻蒙。
三人說完之后,都看向最上方。
在那里,有一個人負手而立,背后是重重疊疊的光暈,昏黃幽暗,古老斑駁的門戶半掩,自其中冒出絲絲縷縷的輪回之氣,凝而不散。
看到這個人,像是看到了古老的輪回,那種囊括眾生的力量,足以讓人戰栗。
冥府之中,藏龍臥虎,能夠和天庭分庭抗爭。
畢竟天庭有過古天庭的隕落,現在是新天庭,而冥府是自古至今存在,即使是有陰面本質比不上陽面,可這么多年來冥府是積累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