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帝君面無表情,用手一指,經文倏爾散開,書頁擴展,橫亙于時空中,鋪展在古今未來,隱隱間,居然遮蔽了他身上的仙道氣機。
這一刻,青衣帝君的力量重新凝固在石臺上,不到畝,毫不外溢。
即使是幽冥的規則橫掃之下,也覺得沒有任何的排斥。
這位帝君,能夠以真身涉足幽冥而不引得幽冥大動,或者幽冥中的絕頂人物關注,自有其底牌。
話說大德妙言真行佛離開之后,身在佛國之中,檀金法身,綻放光明,浩浩蕩蕩,璀璨純正,所到之處,都有金花盛開,佛理蓮香交織,字字赤金。
這樣的動作,驚動了一人。
就見黑水往外一開,有一座飛宮出現,呈現古銅之色,銹跡斑斑,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歲月,門戶之上,有著門環,彎彎的,像是神靈的眉毛,但泛著森綠,下面銜著人面,怎么看,怎么嚇人。
仔細看去,這個人面,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睜大的眼睛,里面交匝著殺戮,毀滅,憤恨,狂暴,妖邪,痛苦,沉淪,等等等等,全是負面情緒。
只是一看,就會令人墜入痛苦的深淵,無法超脫。
這個時候,冷峭妖異的光從宮殿深處綻放,化為寶座,一個貴公子出現在上面,頭戴銀冠,身披死亡法衣,白皙的雙手如雕刻的寶玉一樣。
他微微抬起頭,看著橫空而過的佛國,聲音中帶著殺伐,字字如鐵,道,“什么時候,佛門的家伙也敢在幽冥之中大搖大擺行走了?”
話音一落,這位貴公子重重地一拍寶座上的困龍扶手,其上交織的花紋亮起,化為一截鎖鏈,徑直飛出,沖著半空中的佛國鎖去。
幽水激蕩,沖刷在鎖鏈上,層層的時空塵埃散去,露出鎖鏈的陣容,環環相扣,節節銜起,黑而渾濁,是一個接一個惡龍頭尾相接,鱗甲抖動,發出聲音。
這聲音,有不可思議之威能,只是一起,就引動周匝的黑水傳遞過一種渾厚到難以想象的死亡力量,令其殺伐大增。
鎖鏈一節節攀升,自下向上,鎖拿佛國,不令其逃遁。
大德妙言真行佛可是西方世界中大有名氣的佛陀,不然的話,也不會被委以重任,前來幽冥開拓,雖然他是被青衣帝君算計了一手,但青衣帝君是何等人物,有心算無心之下,非常難躲,非戰之罪。
這位佛陀是真正的厲害人物,葉落而知秋,縱然是在幽冥黑水中,依然感應到深沉的殺機,于是身子一頓,眉宇間綻放出白光,托舉出寶珠,晶晶瑩瑩,如同張開的第三只眼,一下子就看到撲面而來的鎖鏈,無聲無息,蘊含著恐怖的威能。
臺上。
松蔭重重,亭亭如蓋。
枝葉細細,綠垂翠縷,霜有秋色。
山石在松下,中空有竅,吞吐煙云,裊裊升騰,如龍似蛇。
風自松下過,則有清清亮亮的脆音。
大德妙言真行佛跌坐蓮座,檀金法身,熠熠生輝,他的眉宇間綻放出千百毫光,層疊若寶珠,懸于時空中,聲音一起,蓮花自落,隱有檀香,道,“帝君且放寬心,我們佛門在幽冥的力量已經全力以赴,絕不會耽誤天庭的大事。”
他頓了頓,身后的菩提樹抽枝發芽,瓊玉白枝,掛有舍利,晶晶瑩瑩,圓滿無暇,功德金輪徐徐轉動,道,“我們佛門在幽冥經營多年,有一定的根基,這次為了帝君之事,連地藏都會出手。”
地藏,這兩個字,他咬的很重。
因為只要對佛門了解之人都知道,幽冥對于完善佛門道理的重要性,而地藏則是佛門這么多年唯一能夠扎根下來的人物。
佛門這次不惜動用地藏,可想而知,是對和天庭合作的非常重視和極大誠意。
“地藏,”
聽到這個佛門中的人物,青衣帝君眸子中有莫名的符文浮現,然后一閃而逝,他不露聲色,道,“我們天庭不會虧待佛門的朋友。”
接下來,兩人又交談了一會。
清風對松月,梵文和玄音。
鶴唳與獅子吼,如意并舍利子。
佛道之間,自有風姿,大道稀音。
不多時,大德妙言真行佛告辭離開,他出了石臺,肉髻之上,垂下蓮葉之光,托舉身子,上了外面的佛國,然后化為一道金光,消失在外面的幽冥黑水中。
來的平平靜靜,去的不留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