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不說話,身上的氣機節節攀升。、
氣機像是鼎沸的水,呼嘯而來。
轟然響應,不可阻擋。
在拔高的最姐姐之后,倏爾一搖,居然再上一個臺階,要再次拔高。
正在此時,室內正中央的云榻之上,金燦燦的光暈中,浮現出一個造型古樸的大弓,弓身之上,是細密交錯若周天星辰般的篆文,不斷地生滅,浩瀚無垠。
弓弦以一種難言形容的軌跡拉開,成了滿月相。
嗡,嗡,嗡,
弓弦倏爾松開,整個虛空中回蕩著回音。
這樣的聲音,似是龍吟,似是虎嘯,似是鳳鳴,似是鶴唳,又似是天地之間所有的聲音組合到一起,用力一振。
這一振,輕輕落下,妙不可言,一下子讓桀來勢洶洶的氣勢化為虛無。
“嗯?”
在陳林泉的感應中,就好像五彩的泡泡,被陽光照徹,瞬間破裂,那種驟然消失,即使他以他的定力,一時之間,都覺得空空的,很難受。
至于當事人,置身其中,其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陳巖依然穩穩當當地坐在云榻上,幾上的青銅花瓶中斜插著稀稀疏疏的花色,氤氳著香氣,如同煙霞一樣,模糊了周匝的畫面。
沒有人能看得清他的面容,也看不出他的神情,但室內的三人,都能夠感覺到一種風淡云輕,一種自自然然,一種隨心所欲。
桀沉默好一會,忽然哈哈大笑,聲音如雷霆,道,“早聞大名,如雷貫耳,皓月當空,現在一見,果然不凡。”
陳巖聲音清清如玉,傳出之后,在室內結為玉泉濺珠,有斜風細雨之姿態,道,“桀道友歷劫歸來,可喜可賀,只是這樣的暴脾氣,在這一紀元中可不是好事。”
他這番話,聽上去心平氣和。
可是話語中的意思,卻是硬邦邦的刺人。
有三分譏諷,有三分威脅,有三分嘲弄,有一點篤定。
“哈哈,”
桀再次大笑,毫不在意的樣子,他揮揮手,豪氣干云,道,“這個就不勞東御中費心了,反正我也不想當什么帝君,也沒什么大因果,遇到小風小浪,自然能平穩度過。”
桀目中有光,鋒芒畢露,道,“倒是東御中要擔心一下自己,畢竟要爭取帝君之位,風高浪大的,一不小心,就會翻船。”
“不勞費心。”
陳巖同樣回了一句,展顏一笑,道,“道友雖然不凡,但不到我和清虛君的境界,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風景。”
桀搖搖頭,不再說話,身上的氣機一收,一聲不吭,坐到室內放置的云榻上。
坐穩之后,桀將背上的斧頭放下,橫在膝前。
再然后,他閉上眼,像是酣睡了一樣。
是的,進來之后就睡了。
陳林泉看得目瞪口呆,他真是沒有想到,這位居然如此有個性。
這樣來拜訪什么?
陳巖對此視若不見,看向乾坤子,道,“乾坤子道友,同樣恭喜你歷劫歸來,正值紀元時候,風起云涌,恰是道友大展身手之時。”
乾坤子法衣扶搖,有垂垂的光氤氳,像是松影一般,滲著淡淡的晴綠,比起桀的桀驁不馴和特立獨行,這位就很穩重了,他笑道,“紀元時代,確實是風起云涌,不過這樣的舞臺,是東御中,東王公,清虛君,你們的舞臺,我只是能跑跑腿而已。”
“道友過謙了。”
陳巖站起身,道,“室內簡陋,我們到外面說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