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殿中蓮花燈盞,連綿一片。
晶明凈澈的冷光寸寸而入,像是倒囊入水,在地面的光磚上氤氳。
真的是,千里寒光,冰輪上下。
西風吹卷簾,桂子綴玉壺。
琉璃羊脂的世界,清冷而又精致。
在殿中,沒有任何的聲音。
只有壓抑的氣機,在四下流轉不定,沉甸甸的。
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白貓,都嗅到了殿中氣機的不正常,它豎起雪白的耳朵,圓溜溜的大眼睛咕嚕嚕轉著,然后小心翼翼地爬到玉墩上。
白玉獅子貓四肢朝天,肚皮朝上,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這是四位帝君在無數年來積蓄的威勢,只要想一想,就覺得萬鈞山岳壓在心中,讓人透不過氣。
好一會,有一道聲音響起,透著威嚴,大權在握,道,“仙子說的不錯,要是我們真的和紫陽合作,大肆招收玄門之輩進入天庭,就逾越了四位帝君的規矩,帝君們不會坐視不管。”
以前他們雖然高舉守舊復古的大旗,但行事自有尺度,四位帝君們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要作出突破的實質進展,帝君們的反應可想而知。
要知道,四位帝君雖然口上不說,但心底里對于玄門宗派是沒有好感的,畢竟除了少許的宗派外,其他的玄門大宗在天庭的建立和以后的發展中都起了不好的作用。
兩人說完之后,不再說話,都看向中央的人。
這個天仙,頭戴五彩幻光流金冠,身披日月向心天罡衣,上繡陰陽圖,下描功德八卦,森森的寶宮林立,巍峨肅穆,他的面容清癯,長髯下垂,給人一種寬厚長者的樣子,非常值得人信賴。
他不是普通的天仙,更不是寬厚的長者,而是天庭守舊復古的旗標人物,睿智而深沉,剛毅又果斷,是個很好的掌舵人。
聽完兩位同伴的話,這位天仙暫時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琉璃寶盞,上面的蓮花幻生幻滅,層層疊疊,香氣裊裊不散。
好一會,這位天仙幽幽地嘆息一聲,道,“仙子的顧忌是對的,我們這么多年來能夠平安無事,天庭的外部壓力是有一部分,但更多的是帝君們采取懷柔的政策,即使是最近天庭的改革,也沒有太多的鐵血,只是逐漸地將有我們這樣理念的人從位置上換下,然后換上他們的人。換下的人,也有相應補償。”
“四位帝君都是當之無愧的人杰,雄主,在任何時代都是弄潮人。”
天仙的聲音中聽不出任何的感情,但他對四位帝君的做法還是很激賞的,實際上,天庭的人對于帝君們的做所所為算是滿意。
“只是四位帝君實在是太能干了。”
天仙的話到了這,開始轉折,道,“這么多年來,他們勵精圖治,他們崇尚改革,他們悄無聲息地排斥天庭中原本就不多的玄門仙道的力量,他們更在這一紀元煉制出鎮運重寶,要雄心勃勃地建立新的天庭,有他們印記的真正新天庭。”
“他們四個人真的非常非常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