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舍中。
門外的桃林不蔽月。
霜白的光自小窗投下來,和案上的香爐,壁上的書櫥,有一種蕭疏。
真的是寂靜廖清,鶴眠人靜。
正中央的鏡光粼粼,陳家族長手握玉如意,空明一片,他能夠感受到陳林泉的憤怒,道,“陳巖確實是居心叵測之輩,善于推波助瀾,隔岸觀火,只是這次我們陳家在天庭行動的失利,責任主要在我。”
陳家族長不緊不慢說話,像是湖水上漲綠如天,攜著洞徹道,“當日是我提議,不能將陳家孤擲一注,要將雞蛋放到不同的籃子里。”
陳林泉聽到這個,不由得苦笑一聲,道,“當時我真的是贊嘆族長你的細膩心思,考慮周全。”
陳家族長手握玉如意,耀起清輝,像是蓮花朵朵,上懸寶燈,照徹時空,道,“可惜我也是疏忽了,要是在別的地方,我們陳家自然是可以左右逢源,堂堂正正,可是天庭太過復雜,上面又有帝君這般強勢無匹的人物,他們可不會容許我們陳家過于如意。”
陳家族長坦言自己的錯誤,道,“不絕對站隊,左右逢源,是家族歷代積累下來的良策。我們這么多年在玄白界周圍都是這么做的,順風順水。只是天庭不一樣,我還死板套用,確實該栽跟頭,吃教訓。”
陳林泉沉默好一會,才開口道,“我們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行事慣了,習慣居于強勢,現在貿然轉變位置,是不適應。”
“吃一塹長一智,現在栽跟頭未嘗是壞事,真要是懵懵懂懂,以后遇到事兒,就是災難了,恐怕整個陳家都得傷筋動骨。”
陳家族長身在霞光中,秋色照影,字字青玉,道,“現在至關緊要的,就是跟緊陳巖,從北幽紫陽帝君那里得好處。至于以后如何,我們見機行動,畢竟日子還長著。”
“我明白。”
陳林泉點點頭,身后明光上下,團團簇簇,像是晴沙,晶瑩剔透,道,“我們陳家總會在天庭中有一席之地的。”
“對了。”
陳家族長在最后要散去的時候,想到一事,道,“最近家族中找到了一點關于真陽寶葉的線索,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話音落下,鏡光蕩開漣漪,向中間聚攏。
很快的,就成了空白一片。
“真陽寶葉,”
陳林泉卻是沒有去管通訊法寶,他念叨這四個字,目中光華越來越盛,要是真能夠尋到真陽寶葉,那么族長就可以憑此溝通真陽開天斧。
身為天仙,溝通真陽開天斧,就會得到此至寶相助,陳家的局勢會截然不同。
這可是真真正正的好消息。
這個時候,有腳步聲響起,外面有道童請清脆脆的聲音:“仙尊,徐有志到了。”
“徐有志?”
陳林泉略一沉吟,吩咐道,“讓他進來吧。”
“是。”
時候不大,徐有志從外面進來,頭戴金冠,身披日月仙衣,腰束水火絲絳,上面系著玉佩,器宇軒昂,風采照人。
他的身后,跟著四個道童,手中捧著玉盒,垂眉低目。
“仙尊。”
徐有志到了舍中,上前一步,向前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