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信不信。”
少婦白了十九娘一眼,她纖纖玉手一伸,取出一個碧綠的煙壺,慵懶地斜倚在柱子上,吞云吐霧起來。
深深的眼影,迷離的眼神,窈窕美麗的身材,周匝繞著似云似霞的煙氣。
組合到一塊,居然有一種別樣的精致,讓人留戀不已。
亭中安靜下來。
只有遠處的山色倒映在檐下,還有煙火的明滅不定,一閃一滅。
不知道過了多久,十九娘才開口,打破了場中的平靜,問道,“四姐,父親他已經是天仙中的頂尖人物,威能傳遍諸天,手下的權勢也讓人側目,可謂是金字塔尖上,俯瞰群雄。他這樣的人,為何還要我們像是世俗的女子那樣去和親聯姻?”
十九娘是真的疑惑,她的父親天烏神皇威能蓋世,要修為有修為,要地位有地位,要權勢有權勢,要美人有美人,可謂是真正的人生贏家,應有盡有,這樣的情況下,為何還粗暴地干涉自家的女兒們,拿她們當做砝碼?
十九娘曾經在凡塵世俗中待過一段時間,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她可是知道,不少的父母功成名就之后,作為后輩最大的好處就是有了更多的選擇權,有了更多嘗試的機會。
敢于嘗試,敢于動作,敢于選擇,因為有家族的支持為后盾,是自己的底氣。
怎么輪到自己了,卻沒有任何的選擇權,還要淪為犧牲品?
木羅仙子噗嗤一笑,笑容看上去甜美非常,但有著濃濃的譏諷,道,“你一個小小的丫頭,哪里知道我們父親的雄心大志?”
木羅仙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氣繚繞,模糊了玉顏,云鬢高高的,道,“在你這樣的小女人看來,父親當然是功成名就,什么都不缺了,可在他心里,還差得遠。”
木羅仙子看的很清楚,裙裾搖擺,環佩叮當,發出妙音,異香不斷,道,“咱們這個父親,可是一心要登上帝君大位的,能達到這個目標,他不惜犧牲任何人,而我們,還有其他的人,都要為這個貢獻和犧牲。”
木羅仙子掃了十九娘一眼,道,“或許父親真登上了帝君大位,無欲無求后,就不再干涉其他人的命運了,不過十九妹你肯定是出生太早了,趕不上那個時候。”
”帝君大位,“
十九娘喃喃一句,真是鐵石心腸,為了自己編織人脈,爭取更多的支持,要登臨寶座,不惜犧牲任何人。
王座之下,累累的白骨,不光是外人,更多還是自己人的。
十九娘不理解這種做法,但知道自己無法改變。
她一個人癡癡的坐在亭中,聽著松音,鳥聲,水響,鶴唳,鹿鳴,過去的回憶像是畫卷中鋪開,清晰如同昨日。
枯燥無味的童年,嚴格而冷漠的父親,勾心斗角的家族,各有算計的兄弟姐妹,或許正是這樣的環境,讓自己能夠義無反顧地出去,然后義無反顧地愛上了阮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