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若菡點點頭,二人相攜去往馬棚,選了兩匹溫順的牝馬,也不上馬,只牽著韁繩在馬場邊緣繞圈子。
鹿若菡這才低聲道:“這些日我著實心煩的很,我母親正在張羅著我的親事。”
楚君瀾點頭:“談婚論嫁的年紀,這也不可避免。”
“可是她選的都是什么人。我不喜歡,她卻說我總是在外走動左了性子,竟不尊父母之命了。”
鹿若菡說到此處,眼眶有些發紅,低著頭吸了吸鼻子,“罷了罷了,我不該與你說這些的,咱們姑娘家,最不能移了心性。從來只有聽從父母治病媒妁之言的,也沒見過能自己選親事的。
楚君瀾遞給她一方手帕:“選的那人不好?”
鹿若菡低著頭:“原也輪不到我說好不好的。那人出身高貴,是葛閣老家的三公子。只是我知道這人,素來有一些混名在外的,從前他總是與一些衙內混在一起,不做正經事。我雖是武將之家的女兒,卻也瞧不上這樣的人。可偏我母親就選定了這人。”
楚君瀾回憶楚靈汐的話,道:“今日葛閣老家的人也要來吧?”
“嗯,要是沖著葛維明,我是不想來的。只是我這幾天還聽說了另一件事。”
楚君瀾疑惑的歪著頭。
鹿若菡抿了抿唇,低聲直言道:“如今恭定王世子已痊愈了。恭定王位高權重,深受盛眷,恭定王世子又一表人才,從前他是那樣的病癥,許多人都不將他看在眼中,甚至皇家宗族都沒承認過他,如今他非但過了明路,皇上好像對他也十分在意。我聽我母親說,好像有不少人家,在盯著恭定王世子妃那個位子,葛家便有意將四小姐許給恭定王世子,我怕你還被蒙在鼓里……”
楚君瀾眨巴眨巴長睫,啞然道:“那個小傻子還成了香餑餑?”
鹿若菡本來滿面愁容,被楚君瀾這么一說,竟然噗嗤一聲笑了,無奈道:“你呀,怎么一點都不擔心。”
如今的茂國公府雖然比從前的楚家高貴,但若與葛閣老家一比,又落下一成。葛閣老入閣拜相,手握實權,而楚君瀾現在的父親楚樺,雖然是茂國公世子,卻只是個吏部侍郎。
輪門第,她又輸了。
楚君瀾不以為意,笑著湊近鹿若菡:“若菡,今日其實是我三哥提議出來的。”
鹿若菡猛然抬眸,紅唇翕動,似要說什么,最后卻低下了頭。
楚君瀾輕聲問:“你與我三哥……”
鹿若菡霞飛雙頰,連連搖頭道:“沒有,沒有什么。”
楚君瀾心里有了數。
“好啦。沒有什么解決不了的難題,你母親又不是后娘,她總歸會希望你嫁的好,往后咱們想法子讓她知道這其中的厲害不就行了?”
鹿若菡苦笑:“但愿如此吧。君瀾,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有膽量,有魄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傻瓜,”楚君瀾摟著鹿若菡的肩膀搖了搖,“你呀,之所以‘沒膽量’‘沒魄力’,是因為你面對的是你的雙親,你知道他們對你不存壞心呀。而我面對的那些人,不提也罷。”
鹿若菡自知失言,剛要安慰,一個尖銳的女聲忽然從背后傳來。
“哎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升平郡主。”
楚君瀾與鹿若菡一起回頭,看到一個與他們年齡相當,穿了身楊妃色錦緞騎馬裝的女子牽著一匹矯健的棗紅馬走了過來。
這女子生的容貌艷麗,眉梢高挑,眼含銳利,美麗的十分有侵略性。
而女子身后,還有一牽著白馬,一身白衣的青年,正看著楚君瀾。
楚君瀾與之回視,那青年似被她帶冰渣子一般的眼神嚇的不敢再看,又轉而去盯著鹿若菡瞧,且眼神總在鹿若菡的上圍和纖細的腰肢徘徊。
楚君瀾當即便對此人心生厭惡。
“原來是舒羽姐姐,”鹿若菡垂眸,笑容無懈可擊,挽著楚君瀾的手為她介紹,“這是葛閣老府上三公子和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