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雞飛狗跳,起碼一波三折的晚上,最終以神幽幽施舍陸箏一條被子結束。
臨街的路面上,偶有一輛車飛馳而過,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發出細微脆響。
神幽幽陷在綿軟馨香的床被中,是疲憊一天后難得的松快。
和她直線距離不到半米的柜子里,一條粉白的小蛇和珍珠鉆石鏈條交頸環繞,融為一體。
辣條頭部圓潤,卡在兩顆粉珠之間,憨態可掬,正做著它登上蛇界第一美女蛇寶座的美夢,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月光如銀,灑進寂靜的客廳。
沙發上隱約可見一團隆起。
陸箏正可憐地蜷縮著,身子舒展不開,難受地攏起眉心。
睡夢中掙扎許久,終于尋到一處松快地兒,猛的翻身。
“嗵!”
“嗯——”
沉重的悶聲和悶哼在靜謐的深夜中響起,驚醒墻邊酣睡的西紅柿。
狗子警覺的天性戰勝困意,它強撐著眼,邁步過來查看情況。
圍著跌落地毯上的人嗅了半圈后,西紅柿四腿挺直,望向窗外高懸的明月,背影深沉憂郁:
哎,這個家害得靠它!
感慨完,撤回目光,開始干正事。
銜著耷拉在沙發腿的被子角,一點點往陸箏身上扯。
小小身子,在昏暗的客廳,忙叨出虛影,搗鼓搗鼓左、搭扯搭扯右,氣喘吁吁搞出汗,才將陸箏的身子蓋住百分之八十。
不是西紅柿不給力,是陸箏胳膊和腿展開,神幽幽的小被子遮不住。
夜靜而謐,整個城市被睡意籠蓋。
陸箏睡的早,醒的也早
后腦勺像被人用錘子敲打過,一陣鈍痛,眼皮掙扎幾次才勉強撐開。
半邊身體麻木,骨頭像被拆散重組,光是側著身子躺平這一個動作,從肩膀到腳踝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皮下啃噬,血液流通時又酸又癢。
陸箏直愣愣盯著天花板,試圖拼湊昨晚的經過,卻一無所獲。
四周熟悉的環境,讓他很快意識到是在神幽幽家。
但...他是怎么到的...又為何會在地上醒來?
外頭天光灰白,太陽還在地平線下躍躍欲試。
陸箏手先腦一步摸到手機,想看幾點,按了兩下都是黑屏,猜想大概率是沒電了。
墻邊西紅柿察覺動靜,精神抖擻地跑過來,用頭頂親昵的蹭他。
陸箏手肘撐地,摸了摸它的腦袋,四處張望一番,確認了洗手間的方位。
他上洗手間的功夫,神幽幽被撓門的西紅柿吵醒。
昨天她怕辣條跑出去,把臥室門反鎖了。
神幽幽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掀開被子下地,不情愿地拉開房門,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喑啞:
“說幾次了,君狗動口不動爪,俺也不是狗,搞不懂你們,明明你汪兩聲能搞定的事,為什么非要撓我的門!嗯?咱就是說!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一天天凈能糟踐東西...”
神幽幽有火沒處發,一肚子的起床氣演變成無盡的絮叨。
聽的西紅柿直趴地上捂耳朵。
“哼!”神幽幽指著它,語氣陰惻惻威脅道:
“我告訴你,西紅柿,換門的錢就從你零食里扣,你要是...”
“咔噠!”
話還沒說完,身后傳來聲響。
神幽幽條件反射轉身,被眼前景象驚的瞳孔一縮,眼睛微微瞪大。
男生寬肩窄腰,輪廓分明的臉上掛著未擦凈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在鎖骨處短暫停留,像晨珠滾過新葉。
黑色的領口被水漬浸深一小片,鎖骨若隱若現,有種不自知的性感。
皮膚被冷水激出干凈的冷白色,額前碎發微濕,襯得眉骨和鼻梁的線條更加利落。
整個人透著一股冷冽的清新感,混著香皂的沁香,像剛剝開的青檸混著薄荷香。
神幽幽指狗鼻子的手緩緩挪過來,和其他四指張開,一起攏了攏,咧嘴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