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碾過裂開的柏油路，車輪撞進一個積水坑，震得車廂一陣晃動。
薛杰坐在車上，只感覺柴油燃燒的氣味混著金屬的腥銹，充斥在封閉的空間里。
“咳咳！”
他強迫自己無視身體的異樣，望向窗外——
倒塌的高架橋像折斷的骨骼橫在荒野，廢墟里隱約可見某種生物迅速爬過，黑影沒入殘垣。
可他卻察覺到一個不對勁的細節。
陽光從左側灑進來。
他猛然皺起眉。
上周他們去小興市時，這條路分明是朝東，而此刻的方向……
“今天不是去南郊礦場那邊嗎？”他假裝不經意地問。
車廂內有短暫的寂靜，緊接著，一個短發女孩輕笑出聲。
她正擦拭手里的匕首：“菜鳥就是菜鳥。”
她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隨手將匕首插回腰側皮套：“晨光城今天召開獵殺者峰會，只有榮譽榜前三百的隊伍才有資格參加。”
“獵殺者峰會？”薛杰一愣。
柴油引擎突然劇烈轟鳴，車廂里某個隊員興奮地叫嚷：“聽說了沒！沈辰大人兩天前從西邊回來了！”
這句話像火星落進油桶，瞬間點燃了車廂的氣氛。
“是啊！據說與亞洲之西的某個大型勢力達成了合作！不久之后主城將會開始打通朝西的通道！”
有人興奮地捶著車壁高喊“沈大人萬歲”！
還有個光頭漢子虔誠地親吻著脖子上掛著的金屬銘牌。
這個消息在獵殺者圈子里引起了劇烈的轟動，自兩天前自由之都宣布消息之后，網絡上有關此事的討論就沒有斷絕過。
因為這事牽動了不知多少人的利益，即便是他們獵殺者小隊來說。
自由之都往西發展，沿途不知要多出多少新的資源區讓他們去探索，“開荒”所帶來的巨大利益能夠讓無數人瘋狂。
這些天，無數獵殺者小隊都在摩拳擦掌，只等著跟在主城部隊后面喝些湯。
喧鬧持續了幾秒。
隨著副隊鄭冰輕輕咳了一聲。
車內馬上又恢復了安靜。
絡腮胡男人抹了把汗，連忙坐直，正經道：
“鄭姐！根據今早無線電廣播，主城守衛軍091編隊用電磁脈沖矩陣清空了黑風峽谷。從下個月開始，b區到g區的安全走廊正式貫通。”
他布滿疤痕的手在膝蓋上搓了搓：“光是沿途的廢棄實驗室就夠咱們吃十年。”
聽著這些人熱烈的討論，薛杰縮了縮脖子。
作為一名前些天還在撿垃圾的拾荒者，顯然無法共情他們此刻的狂熱。
他宛如聽新聞一般聽著。
只知道那些大人物的一個舉措、一個動作，或許就會影響到末日無數人的生計生存。
忽然，薛杰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起來。
“該死，又發作了！”
他這幾天總在半夜驚醒，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螞蟻在血管里爬行，每次的痛苦都能讓他青筋暴起。
“怎么回事？”鄭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不知何時挪到了他身側，目光落在他顫抖的手指上。
“沒事……”薛杰低聲說，把即將沖出口的痛呼生生咽回去。
鄭冰狐疑的目光依舊沒有消失，她打量了眼前這個要強的少年，只道：
“等到了晨光城，我帶你去做個檢查。”
“不用不用！”
薛杰連忙擺手。
他怎么可能去檢查，把他賣了都湊不出信用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