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隊長,我也知道你有針對魂魄的手段…”
毒蝎的聲音,幽幽地從另一處泥沼中響起,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粘膩感,
“可我的魂…早就獻給老板了啊。你就算把我剁成肉泥,除了把我體內的那東西放出來…你什么都得不到,不如,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話音中,數不清的蜈蚣再次從泥地里涌出,匯聚、凝結,重新凝聚成毒蝎的身影。
只是這一次,他的臉色更加慘白,氣息也明顯虛弱了一大截,坐著的身形都有些搖晃,顯然這種“解體—重組”的手段,對他的消耗極大。
江蟬手中的刀鋒,終于在這一刻微微一頓,冰冷的殺意暫時凝滯。
毒蝎似乎松了口氣,瞥了一眼臟污的泥地,自嘲地笑了笑,“好吧,站著聊也行。這地兒確實不怎么樣…”
“你老板…是誰?”江蟬的聲音如同灰霾天空下吹過的風,不帶一絲溫度。
“你心里…不是已經有答案了么?”毒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沒錯,我的老板…也是拜鬼教的一位‘鬼差’大人。不過,可不是‘四骸伶人’。”
江蟬眉頭立刻緊鎖,面龐緊繃如刀刻,“你對這座村子里發生的事…知道不少。”
毒蝎不置可否,只是帶著一絲玩味。
“你的老板…是哪位鬼差?”江蟬追問,刀鋒上的血光微微流轉。
“不知道。”毒蝎干脆地回答,在江蟬眼神變得更冷之前,他立刻又補充道,“別激動,我是真不知道。”
“我只不過是老板手下的一條狗,像我這樣的狗,拜鬼教里多得是。這次任務要是能把你帶回去,說不定還能得老板賞臉看一眼…”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病態的向往,隨即又收斂,認真道,“我只知道,我的這位老板,他擁有著…一種神秘莫測的預知能力。”
“預知?”江蟬眼神微凝。
“沒錯!”毒蝎加重語氣,眼中閃爍著敬畏與狂熱,“第四鬼差四骸伶人是以傀儡的手段著稱,而我的這位老板手中,掌握著一只極其特殊,極其罕見的、擁有著預知能力的‘鬼’!”
“說不定…”毒蝎意味深長地看著江蟬,“我們現在這場的對話,包括你我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都早已在他的‘預知’之中了。”
江蟬的眉頭皺得更深,眼神銳利如冰,審視著毒蝎的每一絲表情,也似乎在等著毒蝎的后文。
毒蝎很滿意這個效果,他伸手從旁邊泥地里拾起那根陳舊的,散發著詭異氣息的門檻,“喏,這個…就是老板賞賜給我的一張保命底牌,叫‘門檻姥爺’。”
他撫摸著那暗褐色的木質,仿佛在撫摸情人細膩的肌膚,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沉溺又不可捉摸起來,“只要在這門檻上面刻下誰的名字,誰的壽數就會被借來…只借不還。”
江蟬瞳孔微縮,瞬間聯想到毒蝎索要簽名之事,進一步馬上想到了當時同樣給予了簽名的蘇晴,“你要簽名,就是為了這個!”
“bgo!”
毒蝎打了個響指,但隨即又搖了搖頭,“可惜啊,這東西有個很雞肋的規則…必須得是本人親手在它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我嘛…取了個巧,把你們的字跡糊弄上去,勉強也能用。不過…”
他敲了敲那根木頭門檻,語氣帶著一點惋惜,“畢竟不是名字,也不是你們親手刻的,效果差了可不止一星半點…所以,你的那個搭檔,最多就是吃點苦頭,死不了,放心吧。”
毒蝎說著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起強烈的好奇,“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江隊長!”
他緊緊盯著江蟬,“你是用什么手段,竟然能規避掉‘門檻姥爺’的借壽規則?要知道,這東西…可是一件跟傳說中那只‘壽鬼天官’有關的奇物!”
“能對抗它規則的…恐怕只有其他幾只同級別的存在了吧?”
江蟬沉默不答,心頭卻是驚動,視線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毒蝎懷中抱著的那根木頭…門檻。
片刻,他吐聲開口,“剛才,有個穿著古代服飾的白面書生的家伙往這邊跑,你看到了嗎?”
毒蝎一愣,隨即茫然搖頭,“我‘活’過來,除了江隊你提著刀殺氣騰騰地沖過來,誰也沒看到。”
“那是…”
江蟬冷冷吐出一個名字,“福鬼天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