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沒丟。
紀宴亭的新助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警惕的道：“你們在外面先等會。”
他開門迅速進去，飛快合上門，看向陽臺上的容遇：“容小姐，外面有兩個人說要見您，您看看認識嗎，不認識我就報警了。”
助理拿起平板，點開大門口的監控。
容遇早就起床了，坐在陽臺上看了半個多小時的書了，她看向監控，神情崩裂。
盛清衍和盛辭遠，兩張俊臉擠在監控鏡頭前，精致的發型亂糟糟，眉眼耷拉，昂貴的羊絨大衣皺成梅干菜，活像被臺風刮了一夜的流浪貓。
她還聽到盛辭遠在低聲叮囑：“大哥，這是別人家，進去了一定先換鞋，沒有主人允許不可以坐下，不可以亂看，更不能亂摸……”
盛清衍面上看不出任何起伏。
容遇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盛辭遠就九十度鞠躬，滿臉歉意道：“對不起容遇，我知道突然登門很冒昧，但我大哥有時候一根筋，要做什么事，就一定得做，否則，他會出現嚴重的刻板行為……真的太打擾你了……”
他一扭頭，看到自家大哥直勾勾盯著容遇。
盛清衍的視線極其專注，以至于周圍所有的聲音、光線、氣味都坍縮成一片虛無的背景——只有容遇的輪廓清晰地浮現在他的黑瞳中央。
“大哥，這樣看人不禮貌。”
盛辭遠小聲提醒。
盛清衍好似從虛幻中回過神。
容遇開口：“你們一晚上沒休息吧，先進來洗把臉，吃個早餐。”
盛清衍動也不動。
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大疊黑白照片。
盛辭遠目瞪口呆。
他大哥出門的時候，居然還帶著這些平時當寶貝一樣的東西？
所有照片上，都有同一個女士。
盛清衍盯著容遇看了會，反復對比照片。
他快速翻過一張又一張照片，視線在容遇和照片上來回切換。
容遇注意到，他玻璃般淡漠的眼眸中，浮現出了濃濃的失望。
她卷翹的睫毛輕輕一顫，手指向照片上的女士，輕輕開口：“你認識照片上的人嗎？”
盛清衍的唇微微張開。
薄唇張了合上，再度輕啟，聲音沙啞：“不認識。”
仿佛剛學說話的孩子，一個字一個字，非常慢，很清晰，咬字很重。
盛辭遠瞳孔震動：“大大大大、大哥，剛剛、是是、是你在說話嗎，你、你會說話了嗎，大哥，你再說一句我聽聽，不是，大哥，你去哪，你怎么走了！”
盛清衍沉默轉過身。
沉默按電梯。
沉默的走進去。
“對不起容遇，下回我請你吃飯。”
盛辭遠提步飛快追了上去。
他掏出手機，點開視頻錄制模式，引導道：“大哥，你再說句話，就說剛剛那一句，爸媽要是知道你會說話了，不知道該有多高興，大哥，你就配合一下嘛，大哥，你別不理我呀……”
盛清衍如同木偶一樣。
沒有任何反應。
容遇捏了捏眉心。
這個盛清衍，行為舉止怪異，她本該反感這樣的人。
不知道為什么，居然會告知地址，允許這兄弟二人闖入私人領地。
也許，是因為盛辭遠是數理學天才，她生不出反感的心。
也或許，是因為盛清衍病了，自閉癥，她內心生出了惻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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