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映雪氣得跺腳,道:
“這難道是想要翻案?”
陳昭將信函在石桌上輕輕敲打,冷笑一聲,道:
“有意思。竟然讓這混蛋逃出生天了。這老東西還讓洪長史來算計我。”
沈峻聞聲從廂房走出,臉色還有些蒼白,道:
“大人,這該如何是好?”
陳昭卻很淡定,笑道:
“你們不要緊張,此案的程序沒有問題。
雖然說涉及刑案,都要上奏州府和節度使衙門,而死刑更是要上奏刑部和大理寺核準,但謀反罪除外。
朝廷規定謀反罪,可以不上奏刑部和大理寺核準。
當初天下大亂,盜匪橫行,太祖皇帝曾經明令禁止各地盜采金銀礦,并且視同謀反。
只是這一條并不在大周律當中,但是在《御制大誥》之中。
倘若這個新上任的刺史想要拿捏我,那就是想多了。”
三人恍然大悟,王學海眼中滿是欽佩之色,趕忙拱手作揖,道:
“大人真是心思如發,見多識廣,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若不是大人對律法條文如此熟稔,知曉這《御制大誥》中的關鍵,此次怕是要被那洪長史拿捏住了把柄。”
嚴映雪也連連點頭,笑道:
“大人果然厲害,那些人還想借著律法來為難咱們,真是自討苦吃!”
突然,王學海話鋒一轉,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之色,吞吞吐吐道:
“大人,小人最近聽到一些風聲,不知道該講不該講?”
陳昭微微挑眉,神色平靜,放下手中正在把玩的茶盞,道:
“但說無妨,在我面前,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王學海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看了陳昭一眼,道:
“大人,小人聽聞……您要去巡查使衙門擔任判官一職?”
陳昭微微一怔,隨即淡淡一笑,道:
“鄭大人前些日子是提過此事,不過我并未答應。當時他來信,也只是試探我的意思罷了。”
王學海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驚訝與不解,道:
“那判官可是七品官職啊,可比大人您如今這縣尉高上不少呢!
多少人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一輩子,都未必能謀得一個七品官職,大人您為何不答應?”
沈峻在一旁也忍不住開口,急切道:
“大人,這確實是難得的升遷機會啊!巡查使衙門權力頗大,您若去了,定能大展拳腳,前途不可限量。您為何要拒絕呢?”
陳昭微微一笑,道:“你知道這判官是干什么嗎?”
王學海撓撓頭,道:“我不太清楚,我記得平江軍中的判官是審理軍中的要案。”
陳昭笑道:“巡查使衙門這個判官是要去查那些貪官污吏的。沒有一個判官在這個位置上干得長久。所以我得考慮考慮一下。”
王學海聞言,黝黑的臉上露出恍然之色,連連點頭道:
“原來如此!大人果然深謀遠慮。這判官之位看似風光,實則是個燙手山芋啊!”
沈峻嘿嘿一笑,道:“大人,我看不如去巡查使,省得應付州府派人核查!”
陳昭淡淡一笑,道:
“這個新來的洪長史不過是走個過場。”
嚴映雪若有所思地擺弄著腰間的橫刀,道:
“大人,我總覺得這事蹊蹺。秦召敏犯下如此大罪,不但沒被治罪,反而升官。”
“官場上的事,哪有那么簡單。”
陳昭淡淡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