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嫦曦語氣平和,一些話沒有什么起伏。
她如今瘦得可怕,比魏無雙胖也胖不了三斤兩斤,而且因為癌癥的折磨,渾身的皮膚都是青紫的斑點,人是站在這,身體卻總感覺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昏倒,更別說聲音也虛弱無力。
但就算這樣,她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狀態,她已經接受了將死的事實,等著死亡來臨,說這些不是賣慘,只是說心里話。
沈娉婷表情冷漠,能聽完范嫦曦的話,已經是她的極限,她十分干脆的回答,“不能。”
范嫦曦:“……”
她說了這一大堆,白說啦?!這姑娘就這么干脆?!
“您要是疼得睡不著,就多吃點安眠藥。”
留下這話,沈娉婷微微頷首,然后開門回房間,當著范嫦曦的面關上了門!
她就這么關上門!
就這么關上了門!
范嫦曦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瞪著面前的房門,好半天才氣笑了,惱火的回了客房。
季丞禮也醒了,“又疼醒了?”
“氣的!”范嫦曦掀開被子上床。
季丞禮瞬間清醒,““怎么了?大晚上的,跟誰生氣了?”
范嫦曦現在還覺得有些震驚,瞪著丈夫,“你說,我是不是有病?我剛才竟然懷念起郝夢婷了。”
“這話從哪說起?”
“我剛才看見小川坐在沈娉婷門口的地上,孩子靠著門就睡了,郝夢婷絕對不會讓一個孩子這么干。”
“什么?!”季丞禮瞪大眼睛,瞬間心疼孫子。
范嫦曦趕緊說:“你別急,也有可能是她不知道孫子在門口。我只是覺得,我跟她說了一堆話,讓她跟咱兒子試著處處看,她就直接說不能,還說讓我疼得睡不著就吃安眠藥,我心里不太舒服。咱們來了也好幾天了,不行跟咱爸說回去吧,這婚事一時半會成不了,我跟她夠嗆能稱為婆媳。”
季丞禮臉色一沉,“這就有些不像話了!”
范嫦曦見丈夫動怒,趕緊話鋒一轉,“其實也是實話,我現在這個狀態,止疼藥都已經不起作用了,也就只能吃安眠藥,沈家那姑娘應該是個直來直往的,不搞虛的那一套,這點我還挺喜歡的。”
季丞禮抿緊嘴唇,心頭多少有些不快,妻子已經這樣了,旁人心疼還來不及,那個女孩怎么這么沒有同情心呢?
“行了,你快睡吧,可能是我多事,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管得太多了,總想臨死之前讓涼川有個歸宿,有個女人管著他,或許性格就不會這么不討喜。”
范嫦曦哀嘆一聲,從床邊柜子上拿安眠藥吃掉。
第二天,季宏卓一家就搬出了沈家的別墅,季涼川也沒留下,但是沒帶小川走。
范嫦曦催他,他卻說:“小川還沒睡醒。”
可其實能看到小川跟沈娉婷在陽臺玩,他留小川在沈家,自然是有他的目的。
沈云天他們也沒再挽留,畢竟還有其他事要干。
“沈默,你去一下醫院,魏征絕食,說什么都要見你。”
陸惜癟嘴,“爺爺,我哥已經夠忙的了,公司好些事呢。”
沈云天嘆息,“沒辦法。你外婆的葬禮還有些細節要跟魏征說,而且護工打電話說魏征不肯吃飯,一定要讓人去看他。”
陸惜頓時冷下小臉,“那個老頭壞的狠!不讓我哥去,我去!”
傅南洲第一個不答應,“你坐月子呢,去什么去?你見過哪個女人坐月子不好好坐,到處亂跑的?”
沈云天也不同意,“南洲說的對,月子坐不好是要落下病根的。”
陸惜輕笑,“爺爺,您就放心吧,我年輕,身體底子好,我就去看一眼就回來。”
她哥心軟,沒準又得被魏征那個壞老頭為難,她就去看一眼,前后用不上一個小時。
傅南洲他們誰都攔不住,只能跟陸惜一起去醫院。
上電梯的時候,他們正巧與一個男人擦肩而過,熟悉的臉讓她腳步一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