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人向來斯文儒雅,尤其是對待女人,極少會這樣失控。
譚湘君張了張嘴,小聲說:“我只是不想讓你走,我一個人在這會害怕。”
萬一還有人想害二寶怎么辦?
盡管她的聲音很小,但是沈默還是聽清楚了,不知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倆人剛認識的時候。
當時的譚湘君一個人帶著晨晨,自己高燒不退,走路都直打晃,卻還要抱著生病的孩子,頂風前行。
那天風很大,好像風一吹就能把這個瘦弱的女人給吹倒。
一陣強風刮過來,她倒退了好幾步,恰好就撞在了他的懷里。
那一瞬,她抬起一雙被生活折磨的黯淡無光,充滿委屈的雙眼,“對不起。”
也就是那一刻,一向冷靜嚴肅的沈大律師竟然動了惻隱之心,“去哪兒?我送你們。”
“不用麻煩您了,我們去兒童醫院看病。”譚湘君下意識的收緊手臂,將懷里的孩子抱得更緊,完全是一種防御的姿態。
沈默淡淡的解釋道:“你不用害怕,我并不是什么壞人,這么大的風,你們母子兩個人很危險,走吧,我正好也要去醫院,順路。”
譚湘君相信了他。
沈默幫著譚湘君辦住院,又給她們準備了熱湯面,譚湘君就徹底卸下了防備。
而他那時候就已經表現出了反常,從來不會主動給女人聯系方式的人,竟然第一次主動交換了號碼,交換了微信。
譚湘君半夜燒迷糊,沈默要走,譚湘君就抓住他的袖口,柔弱又無助的說:“能不走嗎?”
那次之后,沈默就經常幫著譚湘君,也因此跟她與晨晨有了交集,越是了解這個女人獨自帶著一個孩子的艱辛,他就越是心疼。
恍惚間,聽見有人叫自己,沈默這才回過神來,詫異的看著病床上的女人,“怎么了?”
“我是想提醒你,劉叔過來了。”譚湘君看了他一眼,就快速收回視線,眼神微微有些躲閃。
可有誰知道此刻她心里小鹿亂撞?
因為沈默剛才愣神的時候,一直在看著她。
從他的眼神里,譚湘君看到的是心疼,沈默在心疼她。
應該不是同情吧?
譚湘君抿著嘴唇,好想問問他,剛才看著她在心疼什么,可她很怕自己自作多情。
劉叔不知道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不過臨出來的時候,夫人特意囑咐道,把東西帶過來就行,給兩個年輕人單獨的空間。
“湘君啊,太太特地讓我做了你愛吃的菜,讓我告訴你,多吃點,養好了身體。”
劉叔一臉和藹,之前譚湘君在沈家的時候,他就覺得湘君是個好女孩,善良能吃苦,如今快成大少奶奶了,他就更覺得親近。
譚湘君點頭,“謝謝劉叔。”
“嗐,跟劉叔還客氣什么?行了,好好養著吧,我先回去了。”劉叔擺了擺手就出了病房。
沈默拉過旁邊的移動餐桌,親自把飯菜都擺在上面,又抽出濕紙巾,走到床邊說:“手。”
譚湘君聽話的伸出手,直到被他握在掌心,用濕巾擦拭,才瞪大眼睛,下意識的想要抽回手,“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沈默卻是充耳不聞,垂著眼瞼,耐心的給她擦了手,之后扶著她坐起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