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首席知道燭龍館的小崽子和天師府的小崽子打了一架的時候，人還在大殿上。
“杜林小先生呢，沒有插手吧。”他問趕過來報信的年輕人。
后者搖了搖頭：“杜林小先生在食堂，就是看著孩子們打了一架，好像給咱們的孩子加了祝福。”
“沒有親自上場就行，你先回去，天師府的各位師傅都在，你別擔心，小孩子打個架，小事。”說完，示意年輕人先回去，平首席看著他離開，又看了一眼大殿另一側的天師府首席，后者正耷拉著眉頭，聽著一個小矮妖在那兒嘰嘰咕咕的告狀。
沒事，打贏了一切都好說，打不贏回家再揍，這就是長唐人對于孩子們打架最樸素的觀念。
而且不管這件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對面天師府都打到燭龍館了，今天這件事情，他一定要幫小崽子們扛下來。
皇帝陛下這時還在與羅相國等人在地圖前討論什么，杜林小先生帶回來的勝利太過珍貴，根據偵查機帶回來的情報同，此時的四島上傀儡骨們都在瘋狂的內斗狀態。
所以各相國與軍務部正在考慮推遲行動——至少等傀儡骨們互相消耗之后再做打算。
后生可畏啊。
想到這里的平首席，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宰相，他是文官派系，在軍情方面他插不了嘴。
考慮再三，平首席決定不去招惹這位——燭龍館的預算終究得過他的手，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到了明年排預算的時候，只怕有得是哭的時候。
但他真的很好奇，像杜林小先生這樣的孩子，他要是真的不認，你說莫家老頭這樣狡猾如狐的老頭，真的內心就沒有一點遺憾嗎。
………………
說是沒有遺憾，哪怕這句話是自己說的，帝國的宰相自己也不敢信。
但要是有人說，這本應該是莫氏的孩子，他又不敢茍同。
沒有她離開這片大地的決心，沒有在西陸短暫的幸福，沒有那因緣際會的一樁樁一件件，杜林這個孩子就不會誕生于這世上，而如果將這一切當成代價，有今天這樣的成果，身為宰相的他，又覺得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
沒有犧牲，何來勝利，犧牲一個小家的名譽與未來，用以成全長唐這么多的小家，莫氏與有榮焉。
所以他一臉平靜的站在那里，直到趙相國帶著一個矮妖過來。
“宰相……”
“什么事。”
“您的孫子，聽說去燭龍館……挨打了。”
聽到這個消息，強忍著憤怒的他扭頭看了一眼武官側的平首席，后者正在抽煙，這些武官真是把這大殿當成自家客廳了，但陛下免了他們的罪過，所以他也不能說什么。
“傷得怎么樣。”
“雙方小孩子都沒用能力與術式，互相挨了拳腳。”
“輸贏不重要，小孩子打架，不動刀兵，不用術式，互相挨些拳腳不是問題。”
“可那杜林……他用術式了，祝福類術式，天師府的孩子們本就體弱，這一增強，就吃了大虧。”
“都到了人家燭龍館打架，怎么，輸不起嗎。”雖然有些懊惱于杜林插手，但宰相量大：“何況他是長唐外的人，他又不懂我們大人之間的觀點，何況本來我們的孩子去了燭龍館打架本就吃虧。”
“您孫子說喜歡燭龍館走出來的小矮妖。”深吸一口氣的趙相國壓低了聲線。
“我他媽……”宰相量大，但這一刻還是感受到了什么英雄氣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