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芷若的擔憂并非沒有什么道理。
因為在歷朝歷代之中。
所謂反腐，其實都只是鞏固統治的口號。
這與現代的反腐其實有著本質的不同。
畢竟在古代，貪腐固然會損害民生，但真正嚴重的還是它可能催生出的地方權力派系。
因此，反腐其實是一個權力在分配的過程，通過“貪腐”為口號，排除異己為首要目的，來確保“皇權”的至高無上。
但吳信這次的一系列行動明顯不同。
無論是從吳信于地方調集官吏，也就是林和、謝光、丁封三人這點，還是直接把自己的“支持者”拉下馬這點，都可以看出——
他的反腐，不是為了鞏固統治，而是真的為了反腐。
而且還是準備從中央開始，然后逐步涉及地方的大型動作。
因為劃分一下大明的派系的話。
嚴格來說，只有一個派系，那便是替天教。
但細分之下，卻不少。
首先謝光、林和、丁封三人雖然屬于替天教，但并不屬于替天教嫡系，他們只能算的上二代。
也就是舊戰士和新戰士的區別。
他們是新戰士。
而最早追隨吳信的一批人，例如林忠、吳信的異兄弟、她們的便宜父親則可以稱的舊戰士。
舊戰士大多在中央，也就是長安任職，他們占據著權力的中心。
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他們的貢獻和吳信的關系可不是新戰士們可以媲美的。
所以，舊戰士完全可以稱的上是吳信絕對的支持者和基本盤。
可問題也就在這。
這些吳信的絕對支持者正在被吳信懷疑。
他不準備讓好漢去查好漢，英雄去查英雄，而是準備讓好漢去查英雄，英雄去查好漢。
這對于蘇芷若而言并不奇怪，甚至還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但…
這種行為真的很危險。
危險的第一點，便是會造成國家的動蕩。
因為這些舊戰士與吳信的綁定最深，所以當吳信的刀砍向這些人的時候，會讓這些人的忠心直接瓦解，轉而變成自保性的恐慌和從一種絕對支持者的立場變成潛在的反叛者。
這是單純的人性，很難改變。
再加上他們每個人手中的權力并不小，所以造成動蕩是必然的。
而危險的第二點，便是會讓大明整個統治集團——替天教發生分裂。
新戰士去清洗舊戰士。
先不提后面清洗出來的權力黑洞，光是兩者直接激化的矛盾就會讓雙方打的你死我活。
這點就算新戰士有吳信的支持也一樣。
因為舊戰士完全就會把吳信的支持看成新戰士“投機取巧”，用反腐為借口對他們進行清洗試圖上位。
歸根到底，他們根本不可能眼睜睜的坐等被查。
因為那就是等于政治死亡，身敗名裂。
至于說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蘇芷若只能說很難。
因為就算有無辜的，可在矛盾不斷激化的過程中，你想中立都不可能了。
你不站隊，就是找死。
政治可不是過家家，你想獨善其身，別人可不會看你獨善其身。
當然，除了以上兩個危險點以外，第三個危險點才是最嚴重的。
嚴重到有可能讓吳信建立的國家直接覆滅。
畢竟那相當于整個國家的合法性和信仰崩塌。
大明工農聯合國是怎么建立的？
合法性來源于哪里？
這不需要多說。
全部來自于吳信和舊戰士們的努力和貢獻。
他們每個人的故事，其實都相當于替天教解放主義的象征。
所以，要是真查出了點什么，查出了這些人都墮落了。
那么…
百姓會怎么看？
你替天教說的教義和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