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周身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氣度。
周清望著他,心中翻涌的思緒竟奇跡般平靜下來。
“阿彌陀佛,周施主,久違了。”
佛子歸藏雙手合十,唇邊含著慈悲笑意,聲音清越,帶著超脫塵世的空靈。
他廣袖輕拂,指向身旁蒲團:“緣起性空,請坐。”
周清怔怔望著眼前人,竟尋不到半分昔日稚童模樣。
原以為對方會歡喜喚他“大爹”,未料這般疏離,心中不免悵然。
轉念又自嘲一笑——自己未免太過自作多情。
要知道,他與這位佛子也只是有過一面之緣,之后就被覺明帶往了寂淵寺。
若非酈娘緣故,這位佛子又怎會認他作父?
“怎么,周施主可是覺得貧僧陌生?”歸藏似是看透他心思。
隨后溫聲道:“眾生皆具佛性,只是迷悟不同。當年一面之緣,亦是前世因果。”
此刻老母雞自周清懷中探首,綠豆眼滴溜溜打量著歸藏。
歸藏見狀莞爾:“善哉,當年貧僧本欲帶它來寺求份機緣,未料在天瀾城等候古傳送開啟時走失。”
“不想塵緣未了,今日得見,也是緣分”
周清點頭道:“嗯,我也是意外碰到。”
歸藏一抬手,千枚木屬性靈石懸浮而出:“一飲一啄,莫非前定。昔年施主所贈木靈,助貧僧得降世間。”
“今以千倍還報,望施主成全這段因果。”
周清看著這么多蘊含精純能量的木屬性靈石,說不心動絕對是假的。
更何況,接下來他想要凝聚靈印,所需的木屬性靈石堪稱海量。
但——
“當年那枚木屬性靈石,是沈云舟所贈,并由李詩桃和蕭燦燦轉交你母親的,說起來其實與我并無干系。”周清坦誠道。
“緣法如是。”歸藏眸光澄澈,“若無施主為因,何來沈施主布施之果?”
周清略作沉吟,終是將靈石收入儲物袋中,隨后看著他平靜的眼神道:“這算是兩清了嗎?”
歸藏垂眸道:“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此番因果已了,貧僧當專心參禪。”
周清看著他,心中不由嘆息。
歸藏又道:“寺中正值開緣法會,施主不妨小住幾日”
周清剛想拒絕,卻聽歸藏話鋒一轉:“只是貧僧近日需閉關參悟,恐不便招待。”
這前后矛盾的話語讓周清一時摸不著頭腦,只得道:“周某也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辭。”
“緣聚緣散,施主請便。”歸藏合十不語。
周清就此轉身離去,踏出禪院時忽覺背后一涼。
回首望去,朱紅大門正無聲閉合,隱約可見歸藏靜立的身影。
看著這一幕,周清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結束了?”覺明仍候在院外,見周清出來便迎上前。
周清點點頭。
“不如在寺里住幾天?”覺明勸道,“以你對佛法的理解,再加上和佛子的關系,說不定能遇到什么機緣。”
“不了,我還有事要辦。”周清直接拒絕。
他哪懂什么佛法,全靠【摸尸帖】才學會的《伏魔金骨》。
見周清態度堅決,覺明也不再挽留,轉而說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苦諦大師嗎?”
周清心頭一動:“怎么了?”
“有人在荒禁發現他了,不過已經變成了一具干尸。過幾天我們幾個尊者準備一起去看看。”覺明說道。
周清暗自詫異,更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這算是你們寂淵寺的機密了,跟我說這事干嘛?
可話又說回來,當初在荒禁中與六號以模擬狀態遭遇苦諦時。
那具干尸雖然神志全無、行動受限,被自己的銘文級神通《百劫血幕》擊退。
但口中卻一直喃喃著“佛珠.不可離寺不可”這些古怪的話語。
“那就祝你們順利。”周清隨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