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鍵時候,可是我救的你,現在你連陪我喝酒,讓我借酒消愁都不愿意嗎?”
周清聞言,神色閃過一抹復雜。
“杜師兄,其實我已經陪你喝過了,而且,正是因為那次,我才戒的酒。”
杜奎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大笑:“因為我戒酒?你這莫不是還沒喝就醉了?來,再喝點!”
說著,酒壺被他用力往前一遞,琥珀色的液體在壺中劇烈晃動。
周清這次沒有推辭。
他緩緩接過酒壺,鼻尖輕嗅,目光落在羅雪師姐的墓碑上。
青石冷冽,碑文如刀。
“我知你求意境。”周清聲音很輕,“以痛入道,以失證心。”
“當年你眼睜睜看著羅雪師姐死在眼前,卻袖手旁觀——這份剜心之痛,確實助你摸到了意境門檻。”
杜奎瞳孔驟縮。
“可如今師姐已逝,即便殺我證道,助你突破化神,可往后呢?”
周清轉過身,眼神銳利地看向他。
“意境需要不斷彌補和完善。之后是不是也要對其他師兄弟,師父和師伯他們動手?”
杜奎踉蹌后退,滿眼驚恐之色。
“你你你……”
“又或者——”周清忽然逼近,“先真心待人,再親手葬送?這般循環往復,永無止境?”
“住口!”
“其實有句話,我想說很久了,你其實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放肆!”杜奎面容扭曲,袖中劍氣激蕩。
周清卻已攤開掌心,四色道蓮倏然綻放,瓣瓣如刃。
“我只是沒想到都這么久了,你竟然會是我的第二個執念。”
蓮華輪轉間,周清嘆息,“塵歸塵,土歸土。”
“我可是金陽峰的首席,你憑什么指責我的路……”
“嗤——”
沒等他咆哮著說完,四色靈光交錯斬落,話音戛然而止。
杜奎低頭看著分離的身軀,暴怒忽然化作釋然。
他自嘲一笑,整個人如煙塵般緩緩消散。
恍惚間,周清耳邊似乎又響起當初杜奎臨死前的低語:
“下輩子……不修仙了。”
“當個凡人,與二三好友弈棋飲酒,尋一良緣佳侶,攜手漫步人間,看遍四季風光。”
“哪怕百年之后同歸塵土,也好過這滿是算計與痛苦的修仙之路……”
話音未散,周清手中四色花朵驟然扭曲,化作一方磨盤,急速旋轉。
“再來!”
剎那間,四周景象如潮水般倒退,他仿佛在逃命。
“小畜生,這次我看你往哪里逃——”
周清驀然回首,見是蒼炎道宮的血骨老鬼,腳步一頓,眉心四色花朵微微閃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好久不見了,老鬼……”
……
山洞外,劫云翻涌,咆哮不休,眾人擔心不已。
這已經是出現劫云的第九天了,代表周清已經斬靈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