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清冷的月光穿過窗,照在吳峰臉上,他輾轉幾下,還是決定出去探探。
村里一般村民自然不舍得在沒什么要緊事的時候點上油燈,最為富足的村長一家,也就是安平家自然不在此列,那是唯一一間在黑暗中有光亮的屋子。
昏黃的燭火印在窗上,有壓低的微弱聲音從里面傳來,虧得吳峰修習筑靈功小有所成,耳力強了許多,才能隱隱約約聽到他們說的內容。
“你娘睡了,現在跟我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爹,你、你說什么呢?”
“不要跟我裝傻。”男子的聲音一下子低沉下去,“你爹我當村長這么多年,每次去鎮上聯系藥商的都是我,什么人沒見過,也就是這些村夫沒見識,看不出來你的舉動多明顯,多愚蠢!”
短暫的沉默之后,安平的聲音傳來。
“元順,他不是意外摔下去的。”
“猜到了,然后呢?”
“啊?沒,沒了。”
男子不滿地哼了一聲:“既然出了事就干脆利落點,現在元順回來了,你準備怎么處理。”
“他失憶了,我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安平的聲音稍稍高了一些,停頓一下之后突然又低了下去,“爹,您看可以嗎?”
“蠢貨,你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失憶了?就算是真的失憶,你又知道他以后想不起來?看看他的身板,要是他有心報復,你能擋住?以后你可是要出去成一番大事業的,做事這么不利落,讓我怎么放心?處理好元順,這就當是給你的鍛煉了,不要讓我失望。”
“處,處理?”
“嗯?”
“我知道了!爹。”
又過了一會,沒有聲音再傳來,燭火也被熄滅,黑暗中,吳峰只覺得心里微微發寒。
幾十戶人家的小村子,十五六歲的少年,不是意外的墜崖,處理,這些字眼交織在一起,直讓吳峰感覺荒誕,他悄悄回了元家,沒有驚動任何人。
倒是要看看,你們要怎么對付筑靈功小成的我。
...
“說說吧,你們有什么想法。”
在安樂跟安寶兩人面前,安平不自覺便表現得有些頤指氣使,不過兩人顯然已經習慣了,沒有任何不快。
“安平哥,我們要把元順怎么樣啊?”安寶小心翼翼地問道,對于從安平口中說出的處理二字,他跟哥哥安樂都還有些沒轉過彎來。
安平面色一厲:“之前我們做了什么,這一次就再做一次!”
“我們把他引到山上,再丟一次?”
啪,安樂被安平一巴掌拍得不敢吭聲了。
“之前是之前,現在,我們直接弄死他!”
“要怎么做?安平哥,你說什么,我們就做什么。”
安平第一次深深感覺到父親說的真是一點都沒錯,這種偏僻小地方的村夫,慣不喜歡思考,就算有個教書先生教識字,卻還是顯得非常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