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那雙在腳下暗色奔流中顯得格外刺眼的金色豎瞳,此刻正無比認真地審視著眼前這道人。
杜鳶對此輕笑一聲后,便是負手而立,靜默不語,任其端詳。
良久,黑龍方才開口:
“怪,怪,怪。三十六天我雖未曾踏足,但修為如你這般的道人,斷不該籍籍無名。”
“可偏偏,我竟完全認不出你的根腳來歷。至于『杜鳶』之名.”黑龍喉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更是聞所未聞。”
修為越高,人便越少。是以高人現世,往往一眼便能辨其身份淵源。
但眼前這牛鼻子卻是個例外。黑龍左看右看,竟看不出一點信來。
不過它也并未深究。天地浩渺,橫空出世一位全無過往的大修士,也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之事。
又不是三教祖師那等人物憑空多出一位來。
更何況,眼前這道人是三教神仙出身。如此一看那就更不足為奇了!
太古之后,三教最尊!
面對黑龍這一連三個怪字。
杜鳶依舊負手而立,神情未有絲毫波瀾。
這種時候,就是要看自己到底多能裝的時候!
而什麼最能裝呢?
那斷然不是長篇大論!這黑龍一看就是狠角色,自己那點東西拿去忽悠忽悠沒見過世面的老百姓,沒見過真神仙的小妖小怪,那自然可以隨便開口。
可這家伙顯然不行,記得上次在無名神廟那里,就差點露餡。
畢竟三教顯學,自己也就是聽過最出名的那部分。
真要開口,怕是處處是問題。
因此,這種情況下,要能不能開口,就不開口!
就算開口,也得是玄之又玄。
當然,也絕對不能傻站著什麼都不做。
這類角色最善揣摩,得給他留足“遐想”的馀地。
只要他被自己牽著走了,自己也就成了!
而如今最能讓他『遐想』的是什麼呢?
那也是一個毫無疑問!
杜鳶沒有解釋自己的來歷,沒有辯駁名字的真偽,甚至沒有對黑龍的“聞所未聞”做出任何反應。
就在黑龍以為他啞口無言,或是倨傲不屑之時,杜鳶的目光卻輕輕掠過那鎖在黑龍左爪上丶直通井口的沉重銅鏈。繼而抬眼望向來路,隨即收回目光,眼底重歸古井無波。
一個囚徒,還是關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囚徒,最想要什麼呢?
那自然是自由!
因此跟著注意到這一幕的黑龍雖然同樣沒有開口,可那明顯比此前更加猙然作響的銅鏈卻是暴露了他的心境,絕非看似這般平靜。
杜鳶是他如今唯一接觸到的,很有可能放他出去的人!
是而,短暫的沉默后,黑龍再度開口道:
“昔年我觸怒上神,被囚此間。如此多年過去,我也早已悔過。是而,我想要知道一下,閣下能否助我一臂之力的讓我出去?”
說著,黑龍更是看向了那井口道:
“想來,閣下是打算下一場雨給這片死地吧?”
“呵呵,閣下真是慈悲為懷。不過,我可以斷言,如今這塊地界,除開我之外,再也沒有人能夠讓這場雨落下來!”
黑龍越發靠近杜鳶,那雙金色瞳孔亦是充滿審視以及一絲深藏的期盼:
“所以,閣下覺得如何?”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