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管家匆匆走進來,躬身道:“王爺,將軍,妖族俘虜都已關進地牢了。裂風營的長老們說,明日一早就來提人,按妖族的規矩處置。”
柳林點點頭:“告訴長老們,不必急著處置,先審清楚洛陽那邊的動靜。尤其是那個虎妖,據說跟洛陽的妖帥有些牽連。”
“是。”管家應聲退下。
柳修羅想起那個在隘口叫囂的虎妖,忽然開口:“義父,這虎妖去年在平安鎮害了三條人命,百姓們都盼著能親手了結他。不如……”
“我明白你的意思。”柳林打斷他,給自己斟了杯酒,“等審完了,就讓平安鎮的百姓來處置。草原的規矩要守,人間的公道,也不能忘。”
宴席過半,柳林忽然嘆了口氣:“修羅,你也知道,京里不太平。陛下年紀大了,幾位皇子都盯著儲君之位,連帶著我們鎮北王府,也成了他們拉攏或忌憚的對象。”
柳修羅放下酒杯,靜靜聽著。他知道柳林說的是實話,去年冬天,三皇子就派人送來密信,許他高官厚祿,讓他暗中支持自己,被他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公孫婀娜生了兒子,京里就有人說,我柳林有了后,就該把兵權交出去了。”柳林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疲憊,“他們哪里知道,這鎮北的兵權,從來不是我柳家的私產,是用來護著這百萬百姓的。”
“義父放心。”柳修羅的聲音沉穩有力,“只要我柳修羅在,玄甲軍就永遠是鎮北的屏障,誰也別想動這里的一寸土地,一個百姓。”
柳林看著他年輕卻堅毅的臉龐,忽然笑了:“好小子,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來,喝酒!”
兩盞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窗外的晚風卷起燈籠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緊緊依偎在一起,像極了多年前那個雪夜——那時柳修羅還是個孩子,躲在柳林的懷里,聽他講鎮守邊疆的故事,眼里滿是憧憬。
宴席散時,月已上中天。柳林送柳修羅到門口,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地牢里的妖族,你不必操心了。明日好好歇著,后日我帶你去看看小公子。”
柳修羅點頭應下,轉身走向自己的住處。王府的石板路上,燈籠的光在他身后拖出長長的影子,玄甲上的冷光與暖光交織,像他此刻的心情——既有鎮守邊疆的鐵血,也有被親情溫暖的柔軟。
路過地牢方向時,他隱約聽到里面傳來妖族的嘶吼,卻只是腳步不停。有些賬,總要一筆一筆算清楚,無論是人是妖,都逃不掉。而他與柳林之間的情分,就像這王府的根基,任流言蜚語如風雪般吹打,也只會愈發牢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