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斥候跌撞而入:“將軍!冀州封了糧道,幽州馮大人帶兵往并州去了,說是要‘討說法’,并州的李將軍已在雁門關外設了防線……”
胡統勛望著北方四州的方向,突然笑了。他想起柳林走前的眼神,想起破廟里馮戈培說的“清老鼠”,原來將軍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備酒。”他轉身回營,“給并州、幽州、冀州各送一封信,就說‘妖兵趁亂異動,柳將軍在洛陽盼四州同心’——再把劉驛丞密室里搜出的‘荊州密信’抄三份,隨信附上。”
親衛一愣:“那信不是……”
“是圈套,也是機會。”胡統勛的指尖劃過地圖上四州的交界線,“他們想讓我們內訌,我們就借著‘查內鬼’的由頭,把荊州那些攪局的眼線全挖出來。告訴李豐他們,誰先動手清理門戶,誰就能拿到青州的糧草支援——至于猜忌?”他冷笑一聲,“真金不怕火煉,要是這點信任都沒有,也配跟著將軍鎮北?”
晨光穿透云層時,北方四州的血雨腥風已悄然鋪開。有人在火中栽贓,有人在暗處磨刀,有人捧著假信猜忌,也有人借著亂局,悄悄收緊了漁網。青州關的風里,除了麥香,似乎還多了點血腥味——那是清洗蛀蟲的味道,也是……棋局上落子的聲響。
獨眼劉是被“密信”引到四州交界的黑風口的。
信是李豐的親兵“偷偷”塞給他的,用并州軍的火漆封著,里面說“四州將領因糧道互斗,約定黑風口談判,欲私下瓜分北方兵權,盼公公速來見證,助朝廷收網”。他騎著無毛妖馬趕來時,還特意繞了三道山路,確認沒人跟蹤,可剛到風口的巨石下,就聽見崖上傳來爽朗的笑聲——不是劍拔弩張的爭吵,是實打實的笑。
“我說老馮,你那‘趙謙焚糧’的戲碼演得真像,連我都差點信了李豐要逼你放權。”是曾德祿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馮戈培的笑聲緊跟著傳來:“彼此彼此,你從劉驛丞密室里搜出的‘胡統勛密信’,筆跡模仿得倒是挺像,就是印章刻得太糙——胡統勛那廝最講究細節,怎么會用歪歪扭扭的印?”
“要的就是這效果。”李豐的聲音里滿是得意,“得讓姓劉的太監看出破綻,又覺得咱們確實起了疑心。不然怎么引他主動跳出來?”
獨眼劉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右手猛地按向腰間的魂罐,可還沒等他捏碎罐子傳信,就聽見胡統勛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冷得像冰:“劉公公,站在底下看夠了嗎?要不要上來喝杯茶,聊聊你那四個錦囊里的‘妙計’?”
獨眼劉猛地抬頭,只見崖邊的巨石上,李豐、馮戈培、曾德祿、胡統勛正圍著一張石桌喝茶,四匹異獸溫順地站在身后,懸空陣法的光芒在陽光下閃得刺眼。他們哪有半分內訌的樣子?李豐的手搭在曾德祿肩上,馮戈培正和胡統勛碰杯,一個個臉上的笑意里,全是看好戲的戲謔。
“你們……”獨眼劉的聲音都在抖,他終于明白過來,那些猜忌、爭吵、火并,全是演給他看的!什么借糧道互斗,什么私下談判,根本就是引他現身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