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的氣勁驟然停在半空,眼神一凝。這太監身上沒有半分修為波動,卻能在如此濃郁的霧煞中閑庭信步,顯然不簡單。更詭異的是,那些瘋狂的殘魂和肉團的肢體,在他靠近時竟齊齊后退,像是極為忌憚。
“公公是何人?”柳林沉聲問道,指尖的金紋并未散去,隨時準備應對變故。
太監笑瞇瞇地躬身,動作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柔:“咱家姓曹,忝為司天監掌印太監。柳將軍不必緊張,咱家不是來攔你的,畢竟……這破東西也該毀了。”他用拂塵指了指肉團,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葉龍武的骨鞭依舊纏著肉團,左臉頰的觸須警惕地指向曹太監:“你想干什么?”
曹太監的目光落在葉龍武異化的身體上,眼角的皺紋微微抽動:“葉將軍受苦了。不過咱家今日來,是想給柳將軍說個故事——關于大晉和妖族,百年前那場見不得光的交易。”他頓了頓,拂塵輕輕一掃,周圍的白霧突然退開三丈,形成一個絕對安靜的空間,“柳將軍可知,為何妖族非要這‘正統’的名分?為何朝廷寧愿用百姓的魂魄來換?”
柳林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他能感覺到這太監身上隱藏的力量深不可測,貿然動手絕非明智之舉。
曹太監的笑容變得古怪起來,眼角的皺紋里似乎有紅光閃過:“因為啊,百年前的妖族,根本不是人的對手。那時候的鎮魔軍,有位陸地神仙境的統帥,一刀就能劈開千里霧,妖族被打得節節敗退,差點滅族。”
他把玩著手里的黑令牌:“是當今圣上的爺爺,也就是先帝,偷偷找了妖族的大祭司。先帝說,朕可以給你們‘正統’的名分,讓你們在北疆繁衍生息,甚至幫你們開智,讓你們能化人形,不再被當成野獸。”
“代價呢?”柳林追問。
“代價?”曹太監咯咯地笑起來,聲音像只老母雞,“代價就是,妖族要幫先帝做一件事——除掉那位陸地神仙統帥,還有他手里的‘鎮魔劍’。”他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那位統帥,姓柳,是將軍你的親祖父。而那把鎮魔劍……據說能凈化天下邪祟,包括這神器里的殘魂。”
柳林的瞳孔驟然收縮。祖父的死因,史書上只寫著“戰亡”,從未提過與妖族有關。
“先帝和妖族一拍即合。”曹太監的語氣帶著嘲諷,“妖族用計誘殺了柳老將軍,奪走了鎮魔劍,藏進了妖族圣地。先帝則履行承諾,讓司天監煉制這件‘神器’,用百姓的魂魄給妖族當‘養料’,幫它們培養出‘正統妖族’,既穩住了妖族,又能借此掌控它們,真是一舉兩得啊。”
肉團突然發出一聲巨響,核心處的人臉重新清晰,無數眼睛里映出百年前的畫面:柳老將軍浴血奮戰,被無數妖族圍攻;先帝站在城樓上,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妖族大祭司拿著鎮魔劍,得意地狂笑……
“所以,這神器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柳林的聲音冷得像冰,“根本不是為了什么正統,是為了掩蓋先帝的弒忠之罪,是為了讓妖族永遠受制于朝廷!”
“聰明!”曹太監拍了拍手,拂塵指向肉團,“可惜啊,這神器煉失敗了,沒能完全掌控魂魄,反而生出了自我意識,越來越不受控制。尤其是柳老將軍的殘魂,一直藏在鎮魔劍里,每年都會沖擊一次妖族圣地,逼得妖族不得不往神器里塞更多魂魄來穩固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