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透過升騰的熱氣,落在蘇天德身上,
“還有,一旦和談成功,草原上蠻族、妖族,以及我的勢力范圍,都由我劃分,誰都不許越界。否則,各方群起而攻之,絕無商量余地。”
蘇天德一邊記錄,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他抬眼看向柳林,只覺眼前這個男人深不可測,野心絕不止于幽州、并州。柳林只提草原勢力劃分,對并州地盤只字未提,顯然是打算將并州據為己有。
蘇天德心里清楚,并州兩大世家已被柳林牢牢掌控,就算朝廷空降刺史,也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傀儡,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要糧沒糧。
如今,兩大世家對柳林忠心耿耿,蠻族也歸附于他,再加上流竄在幽并兩州的起義軍,柳林已將這兩地經營得固若金湯,朝廷想插手都難。
除非朝廷不惜撕破臉皮,發動大軍攻伐。但蘇天德明白,洛陽富甲天下,即便柳林控制了幽并兩州,在朝廷眼中,威脅遠不及洛陽的世家。
朝廷大概率會對柳林的所作所為聽之任之。畢竟,妖族不可能被趕盡殺絕,妖族與洛陽妖域聯系緊密,一旦在外有了據點,妖域中的妖族定會外逃,致使北境妖族勢力愈發強大。到那時,確實需要柳林這樣的強大勢力來制衡。
蘇天德腦袋里思緒翻涌,手上記錄的動作卻一刻不停,將柳林的話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記錄完畢,他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柳將軍,您的吩咐,我一定如實轉達。”
柳林瞧著蘇天德一副徹底服軟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身子微微前傾,加重了語氣:
“還有,你們妖族在草原上的所有買賣,此后都得經我之手。不管是藥材生意、礦石交易,還是原石礦挖掘,都必須先來我這兒交足稅,才能繼續進行。并且,這些貨物賣給誰,都得由我決定。”
蘇天德聽聞,原本低垂的腦袋瞬間抬起,臉上血色全無。柳林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坎上。
剎那間,書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鎏金燭臺上的燭火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壓抑的氣氛,不再搖曳,筆直地向上燃燒。
蘇天德心中暗自叫苦,柳林這是要徹底把控妖族在北境的經濟命脈啊。
妖族再驍勇善戰,也得吃飯、修煉,而這一切都離不開資源。一旦生財之路被柳林牢牢控制,往后妖族可不就成了柳林手中的傀儡,任他擺弄?
想到這兒,蘇天德背后冷汗直冒,九條尾巴無力地耷拉在地上。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迎上柳林那冰冷且不容置疑的目光,喉嚨像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書房外,狂風愈發猛烈,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似乎在為妖族即將面臨的困境發出哀鳴。許久,蘇天德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聲音沙啞:“柳將軍,您這要求……實在太過苛刻,能否……”
“不能!”柳林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盞跳了起來,“這就是我的底線,要么接受,要么繼續開戰!你們妖族如今的處境,應該清楚,沒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蘇天德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內心激烈掙扎。開戰?妖族已然疲憊不堪,根本不是柳林的對手;
接受?妖族往后怕是永無翻身之日。
可權衡再三,他還是無奈地垂下頭:
“柳將軍,我……我回去如實稟報。”
話一出口,他仿佛泄了氣的皮球,整只狐貍癱軟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