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這般模樣,胤祥竟噗嗤一聲笑了,殿內瞬時靜下來,姐姐弟弟們都看著他,他自己也愣了。
卻見胤禵故作矯情地說:“哥,這會兒你可不能笑,三福晉才挨了額娘一巴掌,你怎么敢?”
這就更是玩笑話了,如此情境下開玩笑,換做旁人必定要惱,可胤祥知道,是弟弟心疼他,是弟弟在為他化解尷尬。
方才那下,自然不是為了笑而笑的,可也是胤禵這句話,讓胤祥清醒過來,生母早逝將是他一生的痛,可他的人生里,還有兄弟姐妹,還有皇阿瑪和額娘,這么多的人,都在乎他,也值得他,好好活下去。
胤祥振作起來,沖弟弟伸出手,胤禵也豪邁地揚起手,和哥哥響亮地擊了一掌。
殿門外,毓溪剛好看到這一幕,心中柔軟又溫暖,便不打算進門,只將帶來的飯菜命小太監端進去,別說她來了。
跟著四福晉來的綠珠,心里覺著奇怪,出門問福晉為何不進門,毓溪道:“我是嫂嫂,去了便是弟弟妹妹們的主心骨,可眼下他們每個人都有主意、有想法,互相扶持、彼此安慰,多了不起啊。”
綠珠感慨:“您這樣細心,將來咱們貝勒府里,必定也是兄友弟恭、和睦相親的。”毓溪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二人繞過宮道要回永和宮,卻見太醫院的人,跟著太監走在前頭,像是往景陽宮去。
猜想是榮妃被三福晉氣病了,回到永和宮后,沒多久就傳來消息,的確是榮妃頭疼的舊疾犯了,往常德妃必定會前去探望,并盯著太醫院開方,今日卻只應了聲知道,就繼續翻看敏妃喪儀的章程,不再理會。
如此直到毓溪出宮,也沒見額娘關心榮妃,她更不敢多嘴,按著時辰離開了紫禁城。
路上,馬車尚未走遠,就有車馬從后方追來,急匆匆奔馳而去,一時連城中不可策馬的規矩都忘了似的,便聽得下人稟告,方才躥過去的,是誠郡王府的車架。
毓溪微微皺眉,但心里已有了答案,三阿哥必定是回府找三福晉算賬了。
郡王府中,三福晉歸來已有大半天,起初還忐忑擔憂,漸漸的見外頭沒什么動靜,心想宮里未必想把事情鬧大,也就不放在心上,逗著一雙兒子玩樂,自認為在這府里,在那皇宮里,有兒子便是她的底氣。
不料胤祉怒氣沖沖歸來,徑直闖入臥房,不顧兒子在跟前,便大聲斥罵:“你瘋了嗎,瘋了嗎,那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敢放肆?”
弘晴被嚇哭了,襁褓里的弘晟也跟著嚎啕大哭,三福晉手忙腳亂地喚來乳娘把孩子抱走,到門前還不忘哄幾句,但一轉身,就沖胤祉大怒:“是誰瘋了,兒子在跟前你沒看見嗎,嚇壞了他們怎么辦,你沖誰厲害呢,為了那瀛臺來的低賤宮女,你要把我怎么樣,你要把兒子怎么樣?”
胤祉幾步逼近,怒視著妻子:“額娘氣得舊疾復發,我在乾清宮、在乾清宮,被皇阿瑪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問,到底要縱容你鬧到什么地步,你讓我丟盡顏面,我這輩子所有的破事爛事,都因為你。”
三福晉渾身哆嗦著,眼淚止不住落下來,哭著說:“你的妻子被人打了,我被德妃扇了一巴掌,我的耳朵到這會兒還疼呢,你怎么不問問我,難道我的顏面,我的尊嚴就沒被人踩在腳底下嗎?”
“你活該,德妃她怎么沒一巴掌扇死你!”
“胤祉!”三福晉尖叫著,“你再說一遍,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胤祉一腳踹倒了邊上的花瓶,大聲喊道:“德妃就該一巴掌扇死你,你死了這世道就清靜了。”
“好、好、好……”三福晉咬牙切齒地低吼著,她撲向一旁的繡籃,掏出一把剪子,抵在咽喉處,威脅道,“我這就死,胤祉,我這就隨你的愿!”
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胤祉早就厭倦了,冷冷一笑,轉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