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憲傷心至極:“嫂嫂,大阿哥和胤祥,他們、他們好可憐……”
此刻,乾清宮的偏殿里,胤祉和胤禩正守著大阿哥,衣衫凌亂,連辮子都散了的人,正僵硬地坐在木椅上。
他的雙手緊緊抓著扶手,仿佛被繩索捆住,可事實上,皇帝盛怒之下要將兒子捆綁,被弟弟們攔下了。
胤禩的衣袍被扯破了一角,是在阻攔大阿哥闖殿時撕壞的,這也是他從小到大,頭一回不怪長兄,甚至在心里默默地支持他,大阿哥只是想要回妻子。
但胤禩不能不攔,大阿哥若做出瘋狂之事,從此前程受阻或許會對自己有利,可皇阿瑪也會因此顏面盡失,這是皇長子,多年來替天子出征,威名遠揚的大皇子,不能出事。
邊上的胤祉,方才并未出手,倒也不是想看著老大出事,而是知道自己不是對手,萬一遭他一拳見了血,事情就鬧得更大,至少當下,胤祉心里也是為大局著想。
見大阿哥的身子微微顫抖,胤祉脫下了自己的坎肩,想要披在兄長身上,忽然,大阿哥抬起頭,他聽見了腳步聲。
果然,胤禛出現在門前,大阿哥一個箭步撲上來,抓著他的肩膀問:“怎么樣,皇阿瑪答應了嗎?”
胤禛點頭:“皇阿瑪答應了,宗人府的奴才正為大嫂嫂整理遺容,一會兒、一會兒就讓您接回家。”
在弟弟們面前,一貫霸道蠻橫的大阿哥,忽地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他像是壓抑著哭泣,可眼淚不住地落下。
胤禩跪下道:“大哥,千萬千萬,離了乾清宮再哭。”
大阿哥猛地瞪過來,可他也知道,這里不能哭,便一手哆嗦著抓了胤禩的胳膊,借著弟弟的力將自己撐起來,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胤禛、胤祉和胤禩,一路跟隨大阿哥離了乾清宮,然而這走過無數遍的宮道,不知何時變得那么長,不知走了多久,才終于遇上了扶棺的隊伍。
大阿哥瘋了似的撲上前,推開棺槨的蓋板,要看一眼他的愛妻,扶棺的奴才跪下懇求道:“福、福晉正、正尸僵……您千萬不能碰,不能碰。”
胤禛幾人趕來,攔住了悲痛欲絕的大阿哥,他們都知道,人死后兩日內呈僵直之態,決不可肆意搬動,若是令大阿哥失手毀了愛妻的身子,必然要逼瘋了他。
“不能丟下我,我怎么活,你怎么能丟下我?”
“不、不要蓋起來,讓我看看她,讓我看看她……”
大阿哥的哭聲已然嘶啞,還是激得人肝腸寸斷,周遭的侍衛太監,無不垂淚,奈何禁宮之內,不得隨意哭喪喧嘩,眾人還是強行把人送走了。
遠處,隔著長長的宮道,這哭聲這悲戚,胤礽夫妻都看在眼里,聽得清清楚楚。
看著大福晉的棺槨被送走,太子妃拉了拉他的胳膊,紅著眼睛說:“走吧,我們的心意,盡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