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不理解,皇子間論才干能耐,論母妃在皇阿瑪心中的地位,索額圖怎么偏偏選中了大阿哥,他真要動手,難道不該、不該沖永和宮去?
“你是不是想問,怎么不是殺老四?”
“是……”
胤礽才嘔吐過,眼眸猩紅,沁著血一般,苦澀地笑道:“六阿哥死時,有太皇太后在,皇阿瑪才得以為了朝廷,忍下所有憤怒與仇恨。如今可不同了,此前七丫頭出痘命懸一線,皇阿瑪從前線趕回來,這永和宮的兒女但凡少一根毫毛,皇阿瑪便能殺天滅地,索額圖沒這膽子。”
太子妃的心砰砰直跳:“難道大阿哥出事,皇阿瑪會不動怒?”胤礽苦笑:“這我就不知道了,這事兒若真是索額圖所為,除了替我的帝王之路清障,他也有咽不下的氣,畢竟當年,老六是替我而死。”
但聽屏風外響起腳步聲,太子妃冷聲問:“什么事?”
宮女應道:“皇上才剛傳旨,追謚敏嬪為敏妃,以妃禮置辦喪儀,著六宮嬪妃、皇子福晉及內外命婦至延禧宮舉哀。”
夫妻二人,彼此看了眼,胤礽苦笑:“從此老十三,能真正子憑母貴了。”
追封章佳氏為敏妃的旨意,迅速傳遍京城,皇子福晉們被安排了明日致哀,但毓溪還是穿戴整齊,先一步進宮來。
神武門下的侍衛,見是四福晉,不等內宮來人接應,就想為福晉放行,偏偏遇上富察傅紀帶隊巡視至此,將他們攔下了。
侍衛們圍著富察傅紀商量,像是怕他得罪人,富察傅紀不為所動,而毓溪不僅不惱,心里還贊嘆富察家將兒孫子弟教導得如此優秀。
時下宮里正亂,還出了毒殺嬪妃和郡王妃的大事,侍衛們若還敢徇私擅自放人進宮,萬一被追究,且不說毓溪會遭什么麻煩,這幾個侍衛怕是都小命難保。
永和宮很快來了人,見不是幾個常見的大宮女,毓溪猜想綠珠、紫玉她們必定都在延禧宮忙碌,一問,果然如是。
“娘娘在寢殿呢,皇上下旨,要娘娘歇一日,明日再料理敏妃娘娘的身后事。”小宮女說道,“四阿哥在乾清宮,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在延禧宮,皇上恩準阿哥們今明不去書房,要十三阿哥、八公主為敏妃娘娘守靈。”
“十公主呢?”
“在阿哥所,保姆嬤嬤們帶著呢。”
毓溪問:“五公主和七公主在何處?”小宮女應道:“公主們在寧壽宮伺候太后,眼下只有娘娘一個人在寢殿,皇上不讓娘娘出門。”
毓溪明白了,之后不再發問,一路趕往永和宮,卻在半道上遇見榮妃,神情憔悴的人,像是要往西六宮去。
她們走得匆忙,都沒看到毓溪,直到毓溪進了額娘的寢殿,聽見宮女在向娘娘稟告,原來是大阿哥大鬧乾清宮,他不允許宗人府將大福晉開膛驗尸,在乾清宮哭喊大鬧,求皇阿瑪將妻子還給他。
小宮女說:“惠妃娘娘趕去相勸,被激憤異常的大阿哥一把推開,惠妃娘娘的腦袋都磕破了。”
德妃靠在床頭,這話越聽,頭越疼,疼得睜不開眼。
“你們都下去。”毓溪趕來,打發了宮女,攙扶額娘躺下,從一旁的水盆里絞了手巾,為額娘擦去滿頭的虛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