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是五公主和七公主,送咱們公主回來的。”
“你怎么知道?”
“就在宮門外,還沒走遠呢。”
桃紅忙趕出來,公主們果然沒走遠,而溫憲和宸兒也是擔心妹妹,怕宜妃不領情,才多等了一會兒。
桃紅滿心感激,深深鞠了一躬,溫憲見這架勢,猜想是把宜妃哄高興了,沖桃紅擺了擺手,就帶著妹妹走了。從西六宮往寧壽宮來,越走天越黑,前方宮道上陸續亮起了燈。
溫憲忽然站住了腳步,前后看了看,對妹妹說:“這宮道咱們從小走了無數遍,可似乎哪回也沒仔細瞧過。你說墻上的紅磚,頂上的金瓦,是咱們大清新修的,還是前明留下來的?”
宸兒應道:“宮里先后大修過幾回,自然有新的也有舊的,姐姐怎么好奇起這事兒來?”
溫憲深深吸了口氣,說道:“明日還不是出嫁,我就這樣不舍,真是古怪。明明和舜安顏兩情相悅,能成眷屬之好,我心中十分快活,可那天聽小宮女說,往后我就是進宮,再不是出宮,心里就不痛快了。”
宸兒挽了姐姐的胳膊,繼續向前走:“對姐姐來說,與舜安顏成為夫妻,是極好的事,但若不嫁人成親,一輩子陪在皇祖母和額娘身邊,也是極好的。可偏偏姐姐不能選,只能聽皇阿瑪和皇祖母安排,只能嫁人,那么對于姐姐來說,是此生頭一回受委屈不是嗎?姐姐有幾分不高興,一點兒不奇怪。”
這話好新奇,溫憲滿目欣賞的目光,問妹妹:“誰教你的,從哪兒冒出這樣的學問,聽你這么一說,我像是敞亮多了。”
宸兒笑道:“想著就說了,這算學問嗎?”
溫憲反手挽起妹妹,大步向前:“這可是大學問,回頭讓舜安顏給你備一份大禮,不然我心里不高興,他不得受我的氣嗎?”
宸兒促狹地問:“姐姐舍得讓額駙受氣嗎,不是還要替姐夫出頭,好好敲打佟家老少嗎?”
溫憲道:“那是后話,我自然會護著他,可我這樣突然不高興了,我能不慌嗎?”
宸兒笑道:“說到底,姐姐還是想嫁額駙,想嫁得連半分雜念都容不下。”
溫憲紅了臉,掐了妹妹的腰:“等你嫁的那天,看我怎么……”然而前方忽然拐過一隊侍衛,見是公主一行,忙止步讓出道,一個個都低著腦袋,十分恭順。
溫憲立時端莊穩重起來,對妹妹道:“先走吧,回去再說。”
太監宮女們上前,擋住了侍衛,好讓公主通行,可宸兒忽然命他們散開,大方地問:“你們誰是富察傅紀?”
侍衛們互相看了看,但見為首之人單膝跪地,行禮道:“奴才富察傅紀,叩見五公主、七公主。”
宸兒卻唬了一跳,低聲對姐姐說:“我隨口一問的,怎么就碰上了。”
溫憲問妹妹:“什么富察傅紀,他是誰?”
宸兒則先定下心來,朗聲道:“那日你護了四福晉,德妃娘娘本該賞你,奈何近來事多,一時顧不過來,過些日子吧,還望你繼續好好當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