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等我們怕！”
“你們不是信神！”
“你們是拿神來嚇人！”
“你們造個像就說能賜命，念段咒就說能定生死，你們嘴上是神，其實就是把刀藏在神像后頭，然后逼人跪！”
“你們就是拿命作賭，把恐懼當法器！”
“但我告訴你！”
“我們不怕！”
“我們從東瀛砍進來，就是為了告訴你—你喊什么名，我們就滅什么像！”
“你念什么咒，我們就燒什么骨！”
“你說神在天上！”
“那我們就把天也一塊兒砸下來！”
說完，他抽出隨身佩刀，一刀斬斷那人脖頸，將其尸身拋入海中。
緊接著，他下令：
“將海岸百里之內所有滯留船只拆解為木柴，建一百口焚像爐！”
“把所有咒物、符袋、獻石、祭骨全部焚盡！”
“此岸，從今起，歸律！”
“誰再放船入岸，誰再敢送神入海—”
“斬！”
這就是秦浩一貫的風格。
不等神像成，不等咒念起，不等神名流傳開，他就先斬。
他知道這些人從不信神，他們只是拿神來壓人。
他也知道真正的神胎從來不是神強，而是人怕。
只要人一怕，神就有形。
他要做的，就是讓所有人知道，你要是敢嚇，那你先得過我這一刀。
從今往后，凡神入海—斬船。
凡神登岸—斬壇。
凡神求命—斬使。
凡神亂心—斬口。
這一年，秦國之律第一次從陸傳海，從中原傳至外邦，從人間傳入“神土”。
而天下人第一次明白：
不是有神才有命。
是有命在先，才有人。
而秦浩就是那個人—
替人保命，替命斬神。
秦浩在東瀛海岸線駐留六十七日，命焚像爐全面西移，自南至北，連設三十三處，每處爐口皆由東風軍監軍把守，不許一紙咒文、一截神骨、一片符紙入地埋藏，統一投爐焚盡，不準拖延，不準留情。
命令一出，沿岸百姓紛紛響應，主動將藏匿于神龕、地窖、井底、尸壇之下的舊符舊骨送至焚爐，東瀛自古以來的“神財神契”大規模被清除。
光是東南三郡，便繳獲“命簽”三十二萬余，祭咒木三萬件，神像碎件七萬余尊，其中近一半為“改造神像”，即以舊偶為器，重新繪刻新咒，意圖瞞騙律堂。
這一批人最為棘手。
他們早已棄了神，但不信律，他們不是信仰，而是想繼續掌控。
他們換了神像的臉，換了稱呼，把神名改得不似神，把祭壇偽裝成“民間風俗”，白天說是祖祠祭禮，夜里卻仍舊聚人念咒，以“復土養靈”為由，強行留住神胎殘息。
這類人，被文律堂稱為“偃神之徒”。
不供神，但藏神。
不念咒，但通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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