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內心是興奮還是恐懼,是茫然還是兇狠,此刻殺字入耳,元始宗內那份根植於掠奪與弱肉強食的殘酷本能瞬間壓倒了所有情緒。
他們如同掙脫了最后一絲枷鎖的兇獸,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或狂嘯,化作一片沸騰烏泱泱的潮水。
各色法器、靈光、毒煙、陰風,雜亂卻又帶著某種魔宗特有的兇厲,不顧一切地朝著云海上那軍容嚴整的天兵戰陣瘋狂撲去。
“殺啊!搶功法,奪仙寶!斬首記功,宗門有賞!”
不知是誰在混亂中嘶聲力竭地大喊,徹底點燃了這群實際意義上的古惑仔心中那點微光般的指望。
身上背負的如山貸款壓榨出了最后一絲血勇,搏一把,萬一單車變摩托呢。
說不得回去后也能做一做筑基真人不是。
幾乎在同一時刻,徐云帆身后那七道筑基真人的身影也未遲疑。
他們雖然各懷鬼胎,對這位新任主將心思各異,可能打著關鍵時刻抽身或摘桃子的念頭。
但此時此刻,天兵戰陣在前,更有天界對方神將虎視眈眈,更牽涉到入侵天界的宗門大計。
若是因為保存實力,致使先登失利,惹怒坐鎮后方的金丹真君,那后果……
想到被抽魂煉魄、形神俱滅的慘狀,七位真人無不脊背生寒。
一名修純正魔道功決的筑基真人冷笑一聲。
“區區天兵,也敢阻我圣宗去路。”
“斬其首,建功立業!”
“諸位同門,休得藏拙,速結陣迎敵!”
幾聲呼喝間,七道磅礴的筑基靈壓猛然爆發開來,雖不如陸川和天衍那種圓滿大真人的浩瀚無垠,卻也如七道沖天的狼煙,帶著凜冽威壓,毫不猶豫地鎖定了天兵戰陣后方幾道散發著同樣筑基氣息,手持令旗或玉牌的天將身影。
他們自然清楚,那些天將才是真正能組織起天兵進行有效抵抗的關鍵節點。
七道身影如流星趕月,攜著滾滾魔氣,妖風,清氣,瞬間繞過混亂的練氣戰場,直撲那幾股同樣強大的筑基層次氣息,欲要牢牢將其鉗制。
筑基級別的戰場瞬間拉遠,在空中轟然碰撞,雷鳴電閃,光怪陸離,靈氣狂瀾四溢,攪得下方云海翻騰碎裂。
鏈氣戰場的廝殺卻已驟然爆發!
混亂血腥、毫無章法對上了軍容肅穆,意志凝結的天兵天將。
一方是元始宗練氣弟子的亡命衝擊,個個皆如身負血海深仇的賭徒,催動魔功邪法,血污符籙亂飛,陰魂厲鬼呼嘯,毒瘴綠煙瀰漫,更有悍不畏死者直接引爆法器,只為在密集的天兵陣列中撕開一道口子。
慘叫聲、怒罵聲、法器碰撞聲、靈力爆炸聲連成一片魔音的海洋。
另一方,天兵陣列雖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沖勢撼動,局部出現混亂,但整體意志堅韌。
陣中令旗翻飛,層層迭迭的銀色甲冑閃耀著仙光,形成一片密集的槍林戟雨。
數萬天兵同聲怒吼,聲音化作金鐵般的洪流,滾滾兵戈殺伐之氣凝聚如實質山岳,狠狠壓向衝來的魔道弟子。
噗噗噗噗……!
金鐵入肉聲不絕於耳,第一輪交鋒便是血肉橫飛。
元始宗弟子兇悍,前仆后繼,天兵陣列堅固,槍戟如林,仙光護盾閃爍間不斷絞殺著沖近的魔影。
每一秒都有大量練氣弟子身體被刺穿撕裂,焚滅身損。
同樣,也有海量天兵被惡毒的法器擊中,或被自爆炸翻,身上的銀色甲冑崩裂,仙光黯淡,慘叫著墜落云海。
這些魔宗練氣弟子,能順順利利的活到練氣中后期,自然是有獨特手段。
雖然不少練氣弟子修的是堂皇大道,但陰毒手段在宗內是個人都會兩手。
污血與靈光混合,將大片云海染成一片污穢的修羅場。
而就在這慘烈戰場的最核心,在下方山野與上方云層之間的開闊地帶,兩道身影已經轟然對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