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他經歷了太多,和清源真君這些新晉真君比起來,他的年歲至少數萬年。
一生之中沉浮勝敗數不勝數。
就見他枯爪般的手掌遙遙一招,原本被悟空砸得粉碎的天罡地煞仙桃樹殘骸之處,點點琉璃靈光匯聚。
斷裂的枝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焦黑的靈根重現生機,不過數息,一株寶光流轉、仙韻盎然的完整仙樹赫然再現東荒大地。
普度真君一言不發,掃了元始宗兩名懸于穹天至的兩道真君身,其身影在仙樹枝葉輕搖間,如泡影般無聲隱去,毫無留戀。
“呵呵呵……”
一陣帶著刻骨諷刺的銀鈴般笑聲響起,宛如冰錐刺耳。
元始宗陣營中,黑紗覆面、身段曼妙的九淵玄煞洞明真君款款踱步而出。
她周身環繞的九幽寒氣凝成朵朵黑蓮,目光卻如淬毒的鉤子,死死釘在清源真君僵硬的背影上。
她的聲音壓低了,卻字字清晰傳入清源耳中。
“清源師兄,好一出精妙算計,好一場潑天大夢。可惜啊,夢里再高的山岳,終歸是沙土堆砌。空歡喜一場的滋味,想必…
刻骨銘心吧也不知你那顆琉璃道心,此刻可還澄澈無暇”
話里話外,夾雜著難言的恨意與扭曲的快意,顯然兩人積怨極深,此刻她毫不掩飾落井下石。
見清源真君周身清氣翻涌,卻終究沒有爆發回應,只是那背影寒意更重,九淵真君嗤笑數聲,身化幽影,消散無蹤。
清源真君自然心頭憋得慌,洞明真君本就與他有間隙,如今沒落井下石,只是說些風涼話,也就只是實際不合時宜,否則那瘋婆娘定然會毫不猶豫舉劍殺來。
此番謀劃,他清源真君為主,能請動洞明真君,可是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才將這位洞明真君答應。
如今事已成敗,洞明真君自然樂得看笑話。
菩禪凈土幾位尚在纏斗的菩薩眼見事不可為,元始宗兩位核心真君又已離去,再不敢逗留。
萬乘劍宗方向那道洞穿虛空的無回劍意雖斂去,含而不發,鋒芒猶在。
剛和元魔宗的人打過一次,要是萬乘劍宗拿過接力棒,他們不死都要脫層皮。
這些劍瘋子,自詡正道魁首,性格偏執,對于菩禪凈土的禪法修行自然看不上。
一位位菩薩周身佛光急涌,卷起門下殘余弟子佛徒,化作道道疾馳的金色流星,瞬間消失在東荒天際,唯恐遲滯片刻被恐怖的劍意鎖定。
喧囂震天的戰場,頃刻間死寂一片,只余下未散的煞氣與破碎的河山。
至于僅剩一人的清源真君,他倒是不擔心被萬乘劍宗。
他所修行的坤清氣妙道真法,論跑路就算是那些劍修都比不過。
清源真君一人孤懸于空,背影寂寥。
他緩緩收回望向寒鴉關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似乎要將所有翻騰的情緒強行壓下。
“道阻且長……”
最終,他沒有理會下方驚魂未定的悟空師徒四人。
此番自有計較,若他真不管不顧將這師徒四人斬殺。
那恐怕下一秒菩禪凈土的道主世尊如來就會降下小號,教他什么叫做以大欺小,滿級神裝號到新手村裝逼。
一拂衣袖,清濛仙光閃爍,其身影便已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虛空之中,唯留一聲若有若無的冰冷冷哼,回蕩在荒涼的大地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