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真君收回手掌,負手而立,目光冷冷地掃過妙諦菩薩,又瞥了一眼她腳下凹陷的地面,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妙諦,你來得倒快。只是,你的弟子,毀我道基寶樹,傷我守園道童,你這聲息怒,說得未免太輕巧了些吧”
妙諦菩薩雙手合十,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極低,聲音依舊平和。
“真君所言,貧僧知曉。
此事確是我那劣徒悟空心魔驟起,難降心猿,行下了無法無天的惡業。
貧僧身為師長,管教無方,難辭其咎,在此向真君告罪。”
她頓了頓,似乎斟酌著詞句,“此猴乃天生石猴,乃先天道胎孕育,雖皈依我佛,然妖性未盡,此番受貴寶樹煞氣引動,又遭童兒言語所激,一時魔障,鑄成大錯……但念其東行護法,身系重任,不知真君……”
說到這里的妙諦余光瞥了眼站在下方,一副劫后余生的悟空幾人,心中也忍不住大罵。
今日此事如果處理不好,興許菩禪凈土和元始宗將會掀起兩宗大戰。
“哦妖性未盡言語所激”
普度真君直接打斷了妙諦菩薩的話,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弄,目光如同利劍般刺向悟空。
“妙諦,這推脫之言,你自己說出來不覺得可笑嗎分明是你菩禪凈土縱妖行兇,恃強凌弱。
在我這鎮元觀內,偷盜在先,毀寶在后,毆傷道童!此等行徑,與那些禍亂東荒的妖魔有何區別就憑這孽畜也配談什么普渡眾生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每一句質問都如同巨錘敲打,讓妙諦菩薩周身的佛光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但其中的語氣,卻是旁人都能察覺出來對方難以掩蓋的喜氣洋洋。
如此橫插一腳,元始宗總算是有了借口入局,就算是世尊如來降臨,也不能說什么。
他要真冒著不講理出手,元始宗的道主自然會教這位后來者做人。
“至于東行護法”
普度真君冷哼一聲,眼中寒光越發凜冽。
“那豈不是更該死!帶著此等兇頑妖猴入東荒,還敢妄稱建立佛國。
我看是縱妖肆虐,遺毒無窮,今日若不將其就地正法,抽魂煉魄,我元始宗顏面何存太華靈墟界的同道又該如何看待此事!”
普度真君說得是正氣凜然,一身氣息浩浩蕩蕩,宛如煌煌神威。
更令妙諦有些繃不住的是,他普渡才是魔道真君好嗎,簡直不當人子。
搞得他菩禪凈土像是邪教似的。
妙諦菩薩被這咄咄逼人的質問和明晃晃的“抽魂煉魄”刺激得眉頭緊蹙,心中的悲憫也壓不住一絲火氣,聲音依舊平和,卻帶上了幾分鄭重。
“真君,貧僧并非想要推脫。劣徒犯下大錯,貧僧認!我菩禪凈土,認。愿盡一切努力彌補真君損失,以示誠心賠罪。愿以……”
“賠”
普度真君忽然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種極其危險的玩味,他上下打量著妙諦菩薩,眼神在她手中的玉凈瓶和楊柳枝上停留片刻,嘴角的譏諷幾乎化為實質。
“好啊,既然妙諦菩薩如此有誠意,那本真君倒要問問了……”
他的聲音陡然一沉,語速放緩,一字一句卻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心神震顫的人耳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