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前所未有、輕盈到近乎虛無的空白感猝然席卷了他。
“這……他走了”
韓石喃喃自語,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般艱澀,干裂的嘴唇無聲開合,“神武界……他真的回去了”
他咧嘴一笑。
隨即,一股滾燙的狂流猛然沖垮了所有的桎梏,在他冰冷的意識深處猛烈撞擊翻滾!
‘自由!’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撕裂蒼穹的血色閃電,瞬間將他昏沉麻木的靈魂徹底點燃!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前所未有的貪婪念頭在電光火石間滋生,野蠻地沖擊著他的思維。
不再是冰冷的程式指令,不再是主身意識碎片拼湊的提線木偶!
他是徐云帆,不,他是自取的韓石!
一個鮮活、獨立、渴求掙脫一切束縛的存在。
‘誰想永遠當個受制于人的傀儡誰愿意永遠做一條主人腳下搖尾乞憐、隨時可被丟棄的斷脊之犬’
韓石心中狂吼,伴隨著的是內心狂喜。
畢竟徐云帆已經離界,他有充足的時間來修行萬乘化劍訣。
以他如今無敵的資質,絕高的天賦,等徐云帆再入神武界,定然給對方一個意想不到的背刺!
巷口喧鬧的人聲隱隱傳來,是蒸糕的甜香吆喝,是挑夫爭吵的粗嗓門。
市井的凡塵瑣碎,此刻卻成了韓石意念激蕩的陪襯。
他呼吸粗重了幾分,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如同黑夜中點起的兩簇鬼火,穿越油膩的煙霧和潮濕的陰暗,死死盯向巷外那片被暮色浸透的污濁天空。
就在這念想沖頂峰的剎那。
“韓石!”
毫無情感起伏的兩個字,如同極寒地獄深處的斷冰碎玉,陡然在他顱內最柔軟的深處炸開!
徐云帆的聲音!
韓石渾身劇震!前一瞬因貪婪狂想而滾燙燃燒的血液,瞬間被徹骨的冰水兜頭澆滅。
所有激烈的念頭、沸騰的殺意、咆哮的反噬之心,如同被凍凝在琥珀中的蠅蟲,驟然僵硬、凝固。
完了!
極度的驚駭如同無形的鐵爪,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主身怎能察覺
那道隔開兩界的鴻溝,那萬里無垠的虛空,竟隔絕不了一個意念的波動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的冰冷藤蔓,頃刻間纏遍全身。
要是被察覺到自己所思所想,主身一個念頭怕是自己得氣絕身亡。
出師未捷身先死!
韓石心中哀嘆絕望。
過了一會兒,發覺徐云帆沒有下一步動作后,韓石心中微震,瞬間反應過來
巨大的慶幸像溫水般漫過快要凍僵的四肢百骸。
他并不知道我腦中翻滾的是何等大逆不道的兇念!
“在!”
韓石幾乎沒有任何遲滯,強行壓下喉頭涌上的血腥味和劇烈的心跳,本能地、極其順暢地、以一種近乎卑微的順從姿態,用全部心神對著虛空無聲嘶喊,回應著那道如同神諭般的指令,
“屬下在!主上但請吩咐!”
徐云帆的聲音淡然至極,似沒有任何察覺韓石的異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