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婆心神劇震,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她這一式“血河游絲”,本是壓箱底的殺招,劍出時千道猩紅劍氣交織成網,專破護體罡氣,便是九境巔峰的橫練宗師也要被絞成碎肉。
可此刻,那些足以蝕骨融金的毒煞劍氣,卻在觸及徐云帆黑袍的瞬間,被那流轉的十極真紋盡數吞沒,連半點波瀾都未掀起。
“這”
她干枯的手掌不自覺地顫抖,劍柄上綴著的金鈴竟齊齊崩碎。
成九境以來,這是她第一次感到徹骨的寒意,不是畏懼,而是獵物面對天敵時本能的戰栗。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老嫗婆佝僂的身軀猛然繃直,周身血氣如火山噴發。
她直接燃燒本命精血,滿頭赤發根根倒豎,皺紋密布的面容在血焰中扭曲如惡鬼。
徐云帆看得眼眸微亮。
這是搏命的架勢,是劍閣武者中面對絕境時最決絕的姿態。
“秘武,萬劫同歸!”
“何師妹,勿要妄動!”
一旁白眉老者見此忍不住驚呼,這陳師妹性子剛烈,全力一劍未建其功,自然不會再有任何留手。
老嫗婆恍若未聞,渾身劍氣若山洪而起。
劍鋒未動,整座山門已籠罩在腥甜的血霧中。
地面青石被腐蝕得“滋滋“作響,遠處觀戰的劍閣弟子口鼻溢血,竟是被逸散的劍氣隔空傷了肺腑。
這一劍,已超出九境范疇,隱隱觸摸到陸地神仙的門檻。
這一劍,是這老嫗婆燃了自身的氣血,以秘武之法強提自身精氣神到最巔峰狀態。
“來得好,倒是比玉京城中那些酒囊飯袋好看許多。”
徐云帆終于抬眼,金澤流轉的瞳孔中映出那道貫穿天地的血虹。
他的語氣平淡,就像點評孩童揮出的木劍。
老嫗婆周身積蓄的劍鋒終于動了,似山洪驟發。
那柄猩紅軟劍在血焰中繃得筆直,劍身竟自行崩解,化作三千六百道赤紅絲線,每一道都纏繞著她燃燒本命精血催生的“萬劫劍氣”。
劍氣未發,山門前的空氣已如沸水般扭曲,連光線都被染成血色。
“萬劫!殺!”
她佝僂的身軀如彈弓般猛然后仰,旋即暴射而出,三千六百道血絲隨身形鋪展,宛如一張遮天蔽日的赤色羅網。
劍氣絲線所過之處,無論是堅硬的山石還是土木,皆被腐蝕出細密的黑色裂痕!
徐云帆卻連腳步都未挪動。
他右掌隨意抬起,五指舒張如蓮綻,掌心十極真紋交織成漩渦狀。
血絲羅網撞上掌紋的剎那,足以蝕空融金的劍氣竟如雪落洪爐,被那黑洞般的紋路盡數吞沒。
老嫗婆猙獰的面容陡然凝固,她發現自己與劍氣的聯系正被蠻橫切斷。
那不是格擋,而是掠奪!
“你……”
她喉間擠出半聲嘶吼,卻見徐云帆翻腕一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