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帆轉過身,雙手拄著撼岳鎮海錘。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在葬劍淵前被劍意壓制的時候,如今十極武道大成,甚至隱隱期待與這位劍道神話一戰。
獨孤九喉間滾出一聲嗤笑,枯瘦的手指撫過自己手上的那條陳年舊疤。
那是三百年前他屠盡漠北馬賊時留下的。
當時整座綠洲被劍氣絞成血沼,連襁褓中的嬰孩都未能幸免。
等他心智回歸,一切已無可挽回。
“劍者當如寒潭映月,澄澈見底卻不容纖塵。”
他嗓音嘶啞,“老夫當年為此枯坐劍淵十三載,最終明白一個道理……”
夜風忽滯,令得閣樓都帶起了些許清風,蕩起窗簾白紗。
他看見老人眼中迸出寸許青芒,讓他眉頭微挑。
對方的劍氣,已經凝練到極致。
“若連劍心都裹足不前,談何斬斷因果”
獨孤九突然轉頭望向皇城方向,灰發間竟沾著未干的血跡,“至于為何來玉京……”
他咧嘴露出森白牙齒,“有人用《萬乘化劍》的殘篇為餌,要借老夫的劍……斬一條即將化龍的蛟。”
徐云帆眸光驟然盛烈起來,正摩挲著撼岳鎮海錘的手指驀地一定。
“不知獨孤前輩是要斬哪條將要化龍的蛟”
獨孤九嘴角微揚,枯瘦的手指輕撫腰間長劍,指尖劃過,這口神兵便發出低沉的嗡鳴。
“吾之劍道,又豈是區區殘篇劍訣能撼動的”
他嗓音沙啞如鐵石相磨,灰白亂發間那雙鷹目閃過一絲追憶。
天下有不少傳說是陸地神仙境界的極道強者不經意間留下的殘篇真法,他曾追尋近百年時間,除卻獲得只鱗半爪外,再無任何痕跡。
尋仙訪道。
可世間都沒有仙,又何來訪道。
徐云帆心下了然,看來獨孤九是不愿和他動手,或者是沒把握與他動手。
以獨孤九那快要臨到頭的壽元,任何機會都會毫不猶豫抓住,那所謂的萬乘化劍相比大概率是和寂滅微塵心經這般,乃是真正的修真之法。
“那不知獨孤前輩此來是”
獨孤九走到閣樓邊上,手撫著憑欄,仰頭看向滿天星辰,過了許久,才輕嘆一聲。
“道宗以羅天大醮強抽龍脈……玄黃氣灌頂造就了你為九境極致,卻也打斷了天地氣機,如今此世興許再似千百年前那般,天魔將至。“
徐云帆眉頭微蹙,自從他入道宗之后,不單單是畢淵說過,道宗內還有些太上長老他也打過照面,一旦提起此事便有些六神無主。
他忍不住沉聲問道:“前輩,這天魔究竟是何來歷古籍中可有記載”
獨孤九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方:“古籍所載甚少。只知兩千年前肆虐人間的赤瞳魔君便是天魔一脈,當年純陽祖師以無上神通將其轟殺。”
“我師父說欲要問長生之機,便在那天魔身上,不知那天魔與求仙之道有何關聯”徐云帆追問道。
獨孤九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畢淵竟然將最根本的理由都告知給了徐云帆。
“當然有,天魔身上,亦有我等之機緣,他們以我為食,我等何曾不以他們為資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