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濁的目光掃過場中眾人,尤其在徐云帆身上頓了頓。
這位道宗真傳方才展現的恐怖實力,已讓這場演武徹底偏離了既定軌跡。
按照六部衙門的章程,本該今日連戰三輪直抵殿前,但此刻各方勢力暗流涌動,連他這個歷經三朝的老吏也覺得心肝顫。
“你若連戰連勝三場,自然能殿前演武,得女帝垂青。”
“得女帝垂青……”
徐云帆并沒有多說什么,臉上閃過一抹譏誚。
到時候女帝還能不能安穩的坐在龍椅還是兩說。
老執事重重合上冊簿,龜甲般的皺紋里藏著難以言說的憂慮。
這延遲的賽程既是給各派喘息之機,又何嘗不是為那位端坐九重宮闕的女帝爭取布局時間
而場中那道淵渟岳峙的身影,已然成為攪動玉京風云的暴風眼。
——
清微山巔,羅天法壇上。
清微山巔罡風如刀,羅天法壇上七十二盞青銅古燈按周天星斗排列,燈芯燃著道宗秘傳的“龍血凝脂”,青紫色火苗在狂風中紋絲不動。
畢淵身披玄色法袍,袖口繡著道門密藏的云篆符文。
他腳踏禹步,每落一步,周圍天地靈氣便如鯨吞匯聚而成,腳下便浮現一道赤紅陣紋。
畢淵左手掐子午訣,右手持九節桃木劍挑起一張朱砂符箓,符紙無風自燃,化作火龍盤旋而上。
他劍尖點向法壇中央的“坎離鼎”,鼎中氣息翻涌如沸,不斷有波紋漣漪般的氣機傳達至清微山下方,隨地脈不斷震蕩,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與玉京城的地脈遙相呼應。
畢淵口中念念有詞,后誦咒:“天地同爐,造化為工;坎離交征,龍脈歸宗!”
以九境無上練氣大宗師的恐怖實力,話音吐出,聲如雷震,山巔云層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三十六峰驟起青光,融天地之靈直沖云霄,而后星光垂落灌入鼎中,養一口地脈玄黃氣。
法壇四周八十一面玄鐵陣旗獵獵作響,旗面浮現出大周七十九州的山川脈絡。
畢淵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虛空勾畫道道符文,每一筆落下,玉京城方向便傳來地脈轟鳴。
一旁的長眉老道見此,忍不住開口:“畢小子,須得小心些,這真正的羅天大醮距離上一次動用,可是在兩千年前,如今天地靈氣被地脈揚動,恢復了些許,但依葫蘆畫瓢終究還得慎重。”
“師叔放心,此符我已練了三十年。”
回應了一句,畢淵雙目泛起玉色,窺見地氣流動。
就見此刻徐云帆所在的玄武演武臺下方,一道粗如殿柱的玄黃氣正被強行抽離,沿地脈經絡向清微山奔涌而來。
感應到這一步后,畢淵神情微微一松,心中自然明白徐云帆又勝一局。
待得三局勝出,自然定鼎,那女帝再無任何翻身機會,李浩渺也能趁機起勢,再造乾坤,徐云帆亦能借此踏出一步,尋到了那破開九境,直入陸地神仙的機緣。
畢淵突然將桃木劍插入鼎中,鼎內玄黃氣化作九條小龍嘶吼掙扎。
他袖中飛出九枚玉釘,釘尾刻著“鎮岳”“鎖海”等古篆,分別刺入小龍眉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