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大周龍氣斷絕,沒了皇庭氣脈滋養,她怎能活得下去。
“畢淵老兒,倒比朕想的更狠,夠瘋魔,這么多年過去,本以為他已經修身養性,可這股賭徒性子,還是從骨子里冒出來的。”
她猛地咳嗽起來,袖口濺上點點黑血,卻渾不在意,“以科舉為局,以那徐云帆為刃,賭的是我大周國祚將盡……”
女帝倏然抬眸,渾濁眼珠里迸出刀鋒般的冷光,“朕偏要讓他們知道,這垂死的蒼龍,還能咬斷獵人的喉嚨!朕要看看,是他道宗活得下來,還是朕的江山萬世無疆!彌陀寺不是一直想要佛門東傳么,只要將道宗遏制,我便宣他為國教!”
她揮袖震碎龍案,厲喝聲響徹大殿:“傳旨!即刻起封閉九門,凡道宗弟子入玉京者,格殺勿論!另召‘天狼衛’持朕虎符,與欽天監配合,截斷七十二坊與皇城地脈的勾連!”
欽天監正郭朗聞言,額頭冷汗涔涔,卻不敢遲疑,當即伏地叩首道:“陛下三思!如今科舉大比已啟,七十二坊演武臺與玉京地脈‘坎離轉龍局’徹底勾連,玄黃氣柱盡數匯聚于徐云帆一身。若強行截斷地脈,必致龍氣潰散反噬!屆時,輕則大周氣數崩散,龍脈離散,大周一蹶不振,走向衰亡,重則……重則玉京地脈崩毀,整個玉京毀于一旦!”
說到這里,郭朗將頭埋得更深,額頭重重觸底。
“陛下,您已和大周龍氣綁定,龍氣一旦潰散,后果……后果不堪設想!”
女帝眸光森寒,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龍椅扶手,指節泛出青白:“你的意思是,朕堂堂大周,竟要眼睜睜看著道宗借科舉奪我龍氣!”
郭朗喉頭滾動,硬著頭皮繼續道:“陛下明鑒!此局已成‘陽謀’,道宗以科舉為殼,以徐云帆為刃,賭的便是大周不敢自毀根基。
而今唯有兩條路,要么中斷科舉,承受龍脈反噬,大周從此一蹶不振,若往后經營休養得當,百年后未必不能再次席卷天下,要么……”
他深吸一口氣,“要么以煌煌正道,在擂臺上擊敗徐云帆!只要他敗北,玄黃氣自會十倍反哺大周,道宗千年謀劃亦將付諸東流!我大周,將再續一個盛世出來。”
殿內死寂。女帝胸口劇烈起伏,良久,她忽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好一個畢淵……好一個徐云帆!”
她緩緩起身,玄色龍袍無風自動,“既如此,傳朕口諭:命‘天狼衛’暗中清剿玉京道宗暗樁,但暫不動七十二坊。另……”
她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著宮內高手去,去見見彌陀寺,讓他們出人,朕倒要看看,這徐云帆是否真能無敵于天下!”
郭朗暗自松了口氣,正要領命退下,卻聽女帝又森然補了一句:“若此番科舉大周敗落……郭愛卿,你便提頭來見。”
郭朗頭皮一炸,不敢有絲毫反駁,恭聲應下。
女帝的殺伐決斷,頃刻間化作玉京城內的血雨腥風。
皇城司鐵騎踏碎長街青石板,而更深處的陰影里,天樞門殘黨與彌陀寺武僧悄然集結,他們手中攥著女帝密賜金符,開始抓捕暗中的道宗弟子。
此刻的徐云帆卻渾然不知危機迫近。
這時皇城司那位九境練氣無上大宗師陳衛見占不到畢昇任何便宜,又有飛書傳訊而來,他冷哼一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