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這寶箓里記的可都是些餐霞飲露的縹緲無定之事……”
她臉上也帶著一絲譏誚:“若非畢道長陽壽將盡,也學那些凡夫俗子求什么長生不死”
皇帝求長生,她自然是知曉,可天底下哪有什么長生不死,就算那些傳說中的陸地神仙,如今不也塵歸塵,土歸土。
畢昇帶著一絲笑意,一本正經:“貧道吃的是三清飯,念的是黃庭經,尋仙訪道不正是本分么。”
蘇晚晴聞言也不再猶豫,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皮質卷軸。
那卷軸邊緣已磨損起毛,展開時甚至能聽見纖維脆裂的細微聲響,正是天樞門傳承六百年的《玄天寶箓》原本。
這本突破外三合境界的核心功法,雖能凝練出霸烈無匹的真氣助修煉者越階而戰,卻存在致命缺陷,修煉者血肉臟腑會被狂暴真氣持續侵蝕。
歷代圣子圣女縱使天資卓絕,最終都因身軀千瘡百孔而止步外三合境界,成為武道巔峰之路上的“燃燈者”。
這種飲鴆止渴的修煉方式,使得天樞門高手雖能短暫爆發超境界戰力,卻始終無法誕生真正的大宗師。
六十年前蘇晚晴能突破桎梏成就九境練氣,也是修的另一門武道。
如今這門派仍困在“傷人先傷己”的武道悖論中,那些表面光鮮的圣子圣女,不過是燃燒經脈換來的曇一現罷了。
所以畢昇要玄天寶箓原本,蘇晚晴也沒什么心疼,甚至心中松了口氣。
如此,總算不用讓天樞門那些天資卓絕的人前赴后繼撲向這條斷路上。
畢昇隨意翻看了幾下。
他微微頷首:“原本無疑。”
他抬頭看向蘇晚晴,拱拱手,正欲開口,蘇晚晴已化作霜色殘影消散于祭壇。
畢昇目光微凝,啞然失笑搖頭,確認四周無人后低聲道:“先離開,皇城司的玄甲衛半刻一巡,此地不宜久留。”
他特地選擇此地,就是為了逼蘇晚晴難以動手。
徐云帆會意頷首,自無不可。
兩人借著夜霧遮掩,沿水渠暗影疾行,途中三次變向避開巡邏路線,最終從側門回到道宗駐地。
青磚小院內的石燈籠亮著昏黃光暈,畢昇反手將房門緊閉,細心聆聽了下,確定四下無人,這才從懷中取出個這古老書卷。
畢昇緩緩展開泛著青銅幽光的古籍,指尖在《玄天寶箓》斑駁的封皮上摩挲,滿是感慨萬千。
“此物道宗藏經閣亦有抄本,但真意十不存一,唯有原本方能展現一二,但這么多年過去,終究是聊勝于無……”
“這些繁復字體需以靈氣灌注方能顯化,靈氣枯竭時,它不過是塊廢鐵。“
“這天魔文字……莫非此物本就來自域外”
畢昇微微點頭:“兩千年前那場浩劫里,有個被稱作赤瞳魔君的天魔屠盡三州之地,最后被純陽祖師以九霄雷法轟殺。這卷寶箓就是從他身上抽出來的。”
純陽祖師的名號,在徐云帆入道宗這些時日,耳中如雷貫耳。
這位兩千年前橫壓一個時代的絕世人物,乃是道宗有史以來最驚才絕艷的極道者。
據《道宗金冊》記載,其九歲悟透《黃庭經》要義,十二歲自創純陽一氣功,而立之年便突破九境桎梏,成為當時最后一位陸地神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