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忽止,庭院內連蟲鳴都消失殆盡,唯有那清輝流轉時發出的細微錚鳴聲,如同金玉相擊。
畢昇聞言收回遠眺的目光,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月光在他清癯的面容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倒也不算太愚鈍。“
他袖中手指揉捻,輕輕摩挲卻發出清越聲響,似在搓揉月華,凝練丹丸。
“能看破這層關節,總算沒辜負你師尊這些時月耗費的紫金鍛骨丹。”
說到丹藥,畢昇臉上也禁不住浮現出一抹怨念。
天見可憐,數百年來道宗也就徐云帆一人如此奢華用度,一人一日的用度堪比一峰的價值,如何不遭人嫉妒。
徐云帆指節無意識摩挲著赤火吞龍锏的龍紋,喉結滾動間聲音略顯怪異。
“師叔早知此事”
“不過比你早半盞茶功夫。”
畢昇袖袍突然無風自動,十二道金關玉鎖成就的真氣在周身輪轉不休。
他望著主屋方向的眼神驟然轉冷,聲音卻依舊平和。
“清微山三十六峰,弟子逾十萬眾。從外門采藥的雜役到各峰真傳,哪個不是踩著費盡心思耗盡氣力爬上來的”
玉鎖清輝忽明忽暗,映得他眉間豎紋如刀刻般深刻。
“沈無涯成副宗主近百年,尚且有看走眼的時候。更別說那些個……”
話到此處突然頓住。
他驀地嘆了口氣,“道宗畢竟太大了,上上下下數十萬人,生出什么樣的心思都不為過,你師父,那副宗主沈無涯,還有各家峰主長老,這么多年下來各種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混進些殺千刀的也不稀奇。”
徐云帆微微頷首,倒也理解此事。
“師叔要不我先去殺個人咱們再坐下來絮叨”
那陳宏不死,他總是心頭掛念,飯吃不下,覺睡不著,渾身不得勁。
畢昇啞然失笑,搖頭道:“此事不急,不過跳梁小丑,先留著他釣大魚,若是就這么被你殺了的話,后續一切都中斷了。”
徐云帆聞言心中微微一動,也不急了,若留著那陳宏,到時候自然可以順藤摸瓜。
徐云帆一片清明,拱拱手:“還是師叔教訓的是。”
畢昇微微一笑:“年輕人不要太年輕,還得多練。”
徐云帆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赤火吞龍锏上的龍鱗紋路,忽然陷入沉思。
前世作為技術社畜的記憶如走馬燈般閃過,那些伏案畫圖的深夜,被甲方反復推翻的方案,以及永遠算不完的結構應力數據。
那時的自己就像個悶頭打磨零件的匠人,連部門團建都找借口推脫。
“兩世為人,倒是把孤僻的毛病都繼承全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今生練武的日子更甚,除了必要的師門禮儀,多數時間都在不斷刷著熟練度面板。
想到今日蔣經國蹊蹺的自絕,還有畢昇師叔那句意味深長的“別被人當槍使”。
(還有,正在敲擊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