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面容如冷玉雕琢,眉間一點朱砂如血,襯得那雙狹長鳳眸愈發幽深。
她眸中似有星河倒懸,卻又冰冷得不見半分情緒,只淡淡掃來一眼,徐云帆便覺周身氣血如陷泥沼,連純陽真氣都凝滯了三分。
“在玉京城內擅自動手,當誅。”
她開口時聲音清冷,尾音卻帶著金石交擊般的錚鳴。
廣袖輕拂間,袖口暗繡的九重云紋泛起微光,周遭十丈內的落葉竟懸停半空,葉緣凝出霜刃般的寒芒。
霜刃如華,隨女子劍指輕劃,驟然化作漫天寒星,向徐云帆傾瀉而來。
每一片霜刃皆凝如實質,刃鋒所過之處,空氣竟被割裂出細密的冰痕,連光線都為之扭曲。
徐云帆腰身微躬,渾身氣血如熔巖沸騰,龍鱗甲葉錚鳴翕動,周身繚繞的血氣在霜刃逼近的剎那,竟被凍結成赤色冰晶,簌簌崩落。
臨字態的他神情沒有絲毫慌亂之意,體內純陽真氣瘋狂流轉,卻仍被那股森寒劍意壓制得寸步難移。
然而在這這種環境下,他依舊堅定不移地握住了鎮岳瀚海錘,激發地脈之力,隨龍鱗甲而合。
然就在霜刃即將進入徐云帆身前三丈瞬間,虛空陡然一顫。
嗤!
所有霜刃如墜熔爐,竟在眨眼間汽化消散,連一絲冰屑都未留下。
“天樞劍主,蘇晚晴。”
一道蒼老卻渾厚的聲音自云端落下,“多年不見,你這手凝氣成劍的功夫,倒是比劍閣的那些老家伙還要霸道幾分。”
聲未至,勢先臨。
整片天地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輕輕撫過,原本凝滯的靈氣驟然翻涌如潮。
徐云帆只覺周身一輕,那股壓迫得身軀難以動態的寒意竟如雪遇驕陽,無聲消融。
他猛然抬頭,只見一道邋遢身影踏空而立,破舊道袍獵獵作響,周身卻縈繞著九重先天罡氣,每一重皆如烈日懸空,照得方圓百丈云霞盡染金輝!
道宗畢昇!
徐云帆退出臨字訣心流狀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邋遢老道,險些沒繃住笑出聲來。
誰能想到,當初被畢淵師尊罵得狗血淋頭、關了三回禁閉的老登,如今竟成了自己的護道人
他強壓住仰天長笑的沖動,腦海中閃過離宗時畢淵的交代:“放手去做,天塌下來自有高人頂著。”
當時他便猜到,道宗必有九境大宗師暗中隨行。
只是萬萬沒料到,這位“高人”竟是當初看他看走眼,最后又舔著臉過來的畢昇老道!
不過沒想到的竟然是畢昇。
畢昇似有所覺,猛地扭頭瞪來。
那張因借酒澆愁被酒氣熏得通紅的老臉上,此刻寫滿了咬牙切齒:“我得叫你祖宗!進玉京頭一天就射塌半條街,你當這是道宗后山練箭場!”
徐云帆故作無辜地眨眨眼,笑盈盈地沒有說話,如今大周不比當年,要打道宗也不會怕。
老道袖中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縮,他覺得看到徐云帆的模樣忍不住硬了,拳頭硬了。
方才那一箭破空時,他分明看到箭軌撕裂長空的軌跡,著實令人難以忘懷……
“臭小子。”
畢昇忽然壓低聲音,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激賞,“這一箭,倒有幾分‘裂天弓’的架勢。”
看到兩人擠眉弄眼,蘇晚晴眸中寒芒驟凝,玄色宮裝無風自動,袖口九重云紋泛起刺目銀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