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百丈外,一座飛檐翹角的三層水榭靜靜矗立在玉河支流畔,其青瓦朱欄的制式與城中千百余座官造水榭毫無二致。
從這個恰好能窺見長風酒樓三樓的刁鉆角度望去,雕窗欞半掩著湘妃竹簾,檐角銅鈴在暮色中紋絲不動。
任誰都看不出這處與周圍建筑渾然一體的觀景臺,此刻正有幾道收斂到極致的氣息端坐其中。
水榭內沉香繚繞,幾道身影隱在竹簾投下的斑駁光影中。
其中一名陰柔男子指尖輕叩青玉茶盞,盞中映出長風酒樓方向隱隱震蕩的勁氣波紋。
“陳兄覺得那徐云帆可否能敵得過蔣天陽”
陰柔男子聲音像浸了冰水的絲綢。
陳羽摩挲著手中玉珠,珠玉相擊聲里混進一聲冷笑。
“從道宗內線傳來的看,此人以洗髓境連破幾名練臟境道子……連楚滄溟都被此人擊敗。”
他話語一轉:“不過擂臺算不得生死,蔣天陽在練臟境浸淫一個甲子,生死之戰,不知道那徐云帆接不接得住。”
“砰!”
東北角黑袍人頷首道:“擂臺終究不是生死場!蔣天陽六十年前就摸到練臟化勁成罡門檻,這些年借著蔣府資源,怕是已將《劍閣秘典》練至化虹的境界!”
“有意思。”
窗邊傳來沙啞女聲,銀質面具下露出半張燒傷的臉:“我賭三枚龍虎金丹,徐云帆撐不過三十息。”
她指尖彈了彈手中的煙槍,“當年這老狗用七殺劍這招,可是把懸空州三個練臟大成格殺,聲勢浩大,引得江湖矚目。”
始終沉默的駝背老者突然開口。
“徐云帆是天才,天才中的天才,兩年入髓。”
最暗處的錦袍少年突然輕笑,他把玩著蔣府奴仆特有的青銅腰牌,牌面“丙戌七六“的編號,正是徐云帆當年在蔣府的身份牌。
“此次不行,還有下次。下次不行,還有下下次,總會有一次他猝不及防,身死當場。”
——
長風酒家,成了殘垣斷壁的三樓
蔣天陽枯瘦的身軀驟然繃直,背后七道虛幻劍影凝如實質,斷玉劍上十二道血槽迸發刺目猩芒。
他一步踏出,整座長風酒樓三層地板寸寸爆裂,蛛網般的裂痕順著柱礎蔓延至承重梁,木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七殺,戮魂!”
劍鋒未至,森冷劍罡已化作七條血色巨蟒撕咬而來。
徐云帆雙足陷地三寸,撼岳鎮海錘橫欄身前,錘身暗紋亮起山岳虛影。
第一道劍氣撞上錘面時,他小臂肌肉如鋼絲絞緊,純陽真氣在皮下凝成赤金流紋,硬生生將劍氣震散。
余波橫掃,隔壁廂房的雕屏風“咔嚓”裂成兩半。
對方的力道,有些輕啊!
徐云帆心中微微一動。
蔣天陽劍勢陡變,第二劍“破軍”自下而上撩起,劍尖劃過之處,空氣竟凝結出霜晶。
徐云帆神情沒有絲毫變化,沉腰轉胯,雙錘交迭下砸,錘劍相撞的瞬間,他肩胛骨發出弓弦般的崩響,正是《千鈞撼岳錘法》的“崩山式”。
氣浪炸開,兩人之間的八仙桌轟然坍塌,木屑如箭矢般嵌入四周梁柱。</p>